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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氅衣和玄色外袍在阳光下泛出剔透的光泽。
上次是在幻月湖，上上次是在洗髓池，眼下已经有两件外衣堆放在青阳殿了。
梁昭瞥了一眼，沈墨痕是打算在她这里另开一个衣柜嘛？
但是话说回来，天枢掌门的用度就是奢侈，这些布料都是上等的佳品。
腐败，其中定然有不可告人的腐败！
梁昭葱白般的手指轻轻按压着，随意抚过柔软的布料，像是触碰那人温暖的肌肤。
沈墨痕的，肌肤么？
下一瞬，她如同灼伤般收回手来。
梁昭指尖收紧，忽然没由来地心乱。
她想到沈墨痕湿漉漉的发丝、脖颈和后背，与她十指紧扣的修长指节，还有他……微凉而柔软的唇。
她草草将晒着的大氅收起然后扔到一边。
烫手。
着实烫手。
“前辈恩人！”
少年清亮的嗓音打断她缠绕的思绪。
梁昭快速眨了两下眼睛，朝殿门方向看去，云栖正拎着许久未见的食盒走来。
他熟门熟路地打开盒子，取出了一样、两样、三样……整整八份点心、一份糖水。说是额外的加餐，都显得有些多了。
无事献殷勤，这小子必定有问题。
梁昭挑眉：“这是？”
“吃啊吃啊。”对面的少年倒是食指大动，头也没抬地回答道，说罢伸手就想去拿右边的梅花糕。
梁昭轻拍他抬起的手背：“吃什么吃，你把自己午饭端来我这里吃啊？”
云栖这才抬起脑袋，一脸无辜地望着她。
“不是我的午饭，是掌门大人命我送来的。他说，咳咳，”云栖有模有样压低了声线，学着沈墨痕的口吻道，“做些点心送去，莫要太甜腻，当是对赤焰雪莲的赔礼。”
雪莲，赔礼。
他竟还记得那次争吵。
梁昭看向各式精致点心，传统梅花糕、酥皮梅花饼、做成梅花形状的豆沙卷、定胜糕和杏仁酥……这算是，沈掌门的主动低头么？
轻轻抿了双唇，还是抑制不住扬起的嘴角。
各式的糕点看着就甜，但远不及她此刻心里的甜。
看来沈墨痕也并非全然是木头，他既有心递来台阶，她自然是要顺着下的。
“哦哦还有！”云栖放下已经被啃了一小口的梅花糕，继续补充着，“掌门大人说了你要同意我也能吃。”
梁昭挑眉，看着那个咬痕。
“哎呀，前辈恩人我忙活了一个上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哼，臭小子，吃吧吃吧。”
云栖咧嘴一笑倒是毫不客气，对着糕点就是一大口。只是这刚出炉的梅花糕，内陷滚烫，烫得他跳起来要找茶水喝。
梁昭端起那碗好看的莲子梅花羹，示意他顺一顺。
云栖皱着眉头，连连摆手。
他被烫得还有些口齿不清，但也着急地要讲话：“掌门大人说了，饮品就一碗，我不能喝的！你尝尝呢？”
在少年期期艾艾的眼神下，梁昭轻啜一小口。
细腻清甜，当真不错。
搭配各式点心又连着喝了小半碗。
每样都是微甜顺滑，有梅花的清香却不见明显花瓣，是她喜欢的口味。
“这些，都是他安排的？”试探性地问询。
“对啊对啊！什么造型要梅花，什么少放些糖浆，什么要花的香气但不能咀嚼到花瓣。哎他好啰嗦……我都不知道掌门大人会说这么多话！”
梁昭耳垂泛红。
她脑袋微低，整张脸简直都要埋进莲子羹里。
前段时间的争执也好、赌气也罢，都随着汤羹入喉，化作丝丝甜腻。
——“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既然说让她等，那她自然是极其乐意等他的。
梁昭当真是很好哄的女孩子了。都说世间唯有爱和美食不能辜负，此间美食揉合着爱意，又有谁能拒绝？
梁昭低头掩去嘴角的笑意，又抿了一口梅花糕。
甜入心脾，真好吃。
“咚咚咚！”
三下急促的敲门声打断殿内的和谐气氛：“梁姑娘？梁姑娘在吗？”
梁昭抬眼望去，隔着丝质的屏风和殿柱，看不真切。
“进来吧。”
背着佩剑的弟子匆匆上前，看到她对面的人稍是一愣，却还是对着她行标准礼，随后向云栖微微躬身：“掌门有请，梁姑娘麻烦随我来。”
有点眼熟，好像是上次带她从丹房去到清淼殿的那个循规蹈矩的弟子。
梁昭放下糕点后站起身来，去院中抱起那团大氅和外衣。
独属于沈墨痕的冷梅香环绕，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地说道：“走吧，我们去哪儿？”
弟子迟疑片刻，附耳跟云栖说了些什么。
云栖点头，那名弟子便不再多言，又退回原位。
“你先过去，我们稍后就来。”云栖冲他摆摆手。
那名剑修弟子应下，又向她行完礼便默默离开。
她抱着大氅的手臂收紧，忍不住摩挲着仿佛还带有那人体温的衣服，忽然有些庆幸那天能在幻月湖碰到张凡心。
思绪稍稍归拢，梁昭看了眼正在抹嘴角的云栖。
说是给她送的赔礼点心，大抵有一半都进了这小子的肚子里，等会儿见到沈墨痕她可要狠狠告状。
之前不好说，但现在她有九成的把握，沈墨痕肯定是帮她的。
梁昭如此想着忍不住嘴角上扬，她心情大好，倒也不催促，等云栖站起来之后才问道：“我们去哪里？”
“前辈恩人，不带披风啦。我带你去找掌门大人。”
梁昭脸颊不由自主地上扬，可嘴上还是嘟囔着：“又耍什么花招，我才不会轻易上当！”
女孩子的心思，像被风轻柔裹挟的小麻雀，时上时下却叽叽喳喳个不停。
他若是邀她去灵山看花海，那她可要嫌他古板。
他若是邀她去九曲桥赏景喂鱼，她会嚷嚷着小时候就玩过这些了。
他若是邀她去占星台，那真是太好了，她要狠狠嘲笑他昼夜不分。
梁昭如此想着，连脚步都有几分轻盈。
她不禁在想，那此刻等待的沈墨痕，又会是什么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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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冤枉啊，清汤大老爷哎，我也就才吃了三样。
梁昭：（瞪）明明都是给我的，你还想吃几样？
云栖：哎跟你们这种恋爱脑讲不清楚！
梁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