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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隆妮一脸僵硬地迅速挣脱开，用力擦了擦脸上的痕迹，表情像是刚被一只过于热情的大型犬扑倒。
但罗蕾莱毫不在意，满脸放光地开始把之前拿出来怕化掉的东西重新塞回冰箱。
就在这时，罗瑞背着书包回来了，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情。
罗蕾莱头也没抬，心情颇好地随口问
“又去找莱恩了？”
话音刚落，她“哎哟”一声，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打开的冰箱门内壁上。
她揉着脑袋龇牙咧嘴地直起身，一脸懊恼
“哦！见鬼！这提醒我了！”
她看向两个女儿
“我好几周前——可能有一个月了？——在莱恩家那个古董店看中一张摇椅，舒服极了，当时就付了定金！我完全把这事忘到脑后了！”
她捂住脸痛苦哀嚎
“天呐，金女士肯定以为我要赖账，或者更糟，觉得吉尔莫家的人言而无信……她以后绝对不会再给我好脸色了，说不定连莱恩来我们家都要多念三遍圣经！”
不过说了这么多，罗蕾莱还是决定明天再去，声称金女士说不定会看在感恩节的面子上原谅她呢。
餐厅里，冰箱重新运转的嗡嗡声显得格外清晰。
罗瑞坐在餐桌前，面前摊开着历史课本和笔记，笔尖却半天没动一下。
她眼神飘忽，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正在厨房里边哼歌边收拾的罗蕾莱，目光里交织着兴奋、紧张，还有一丝奇怪的愧疚感，仿佛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偏偏这事又让她心跳加速。
坐在罗瑞对面的斯隆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记在心里。
更没有开口询问，没多给罗瑞一个探究的眼神。
斯隆妮慢条斯理地用一把小刀削着绘图铅笔，木屑像褐色的雪花般落在摊开的素描本上。
罗瑞要是想说，迟早会像只存不住松果的松鼠一样自己蹦出来；要是不想说，追问也只是制造噪音，斯隆妮还没闲到要当妹妹的心事监测仪。
果然，晚上，当罗蕾莱哼着《生死时速》主题曲走进浴室、水声哗哗响起后没多久，斯隆妮的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接着，罗瑞像做贼一样迅速闪身进来，又反手把门小心翼翼关好。
“斯隆妮，我跟你说——”
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被房间中央画架上的作品牢牢吸住，瞬间忘了自己的来意，嘴巴微微张开。
画布上是一幅尚未完成但已极具张力的肖像，背景是抽象扭曲的色彩，而中心人物的描绘却精细得惊人——那是罗瑞。
不是日常所见的学生模样，而是被一种奇异的光影和笔触重新诠释：她微微侧脸，眼神明亮却带着一丝画中人自己尚未察觉的复杂层次，嘴唇带着自然健康的红润，几缕发丝仿佛被风吹动。整幅画有种介于真实与梦幻之间的“华丽感”，捕捉到了一种平时被乖巧外表掩盖的生命力。
“哇……”
罗瑞喃喃道，走近两步，几乎被画中的自己迷住
“这……这是我？我看起来……好……华丽。”
她选了个不太常用在自己身上的词。
斯隆妮正站在画架旁，手里调色板上的颜料已经混成了某种灰调子，她头也没抬，用画笔柄随意搅动着颜料，漫不经心地问
“所以，你溜进来就是为了给我的画当第一批观众？还是说，”
她终于瞥了罗瑞一眼，看到罗瑞脸上那副“差点忘了正事”的表情
“你终于决定坦白你下午魂不守舍、眼神像偷吃了金鱼猫粮的辛纳蒙的真正原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