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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两点，独立旅馆的后厨弥漫着烤饼干的黄油香气。
苏琪正在将一批姜饼人转移到冷却架上，罗蕾莱则瘫在备料桌旁的高脚凳上，下巴搁在台面，像一株严重缺水的植物。
“所以，”
苏琪用裱花袋给饼干画上糖霜纽扣，头也不抬地说，
“你妈妈和你两个女儿都在和你冷战，但至少你爸爸还站在你这边……对吧？”
罗蕾莱发出一声介于嗤笑和叹气之间的声音。
“那是因为我爸爸几乎不参与我们的吵架，就算我们在客厅里上演《猫和老鼠》真人版，把家具砸得稀巴烂，他也能坐在那张该死的沙发上，把报纸翻得哗哗响，偶尔从报纸后面说一句‘注意用词，女士们’。”
她抓起一块还没冷却的饼干，烫得直吹手指，搞怪地瘪了瘪嘴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十六岁怀孕？在那个家里，要么你变成隐形人，要么你制造一场核爆级别的动静才能被看见，哈哈。”
罗蕾莱喜欢这样，以开玩笑的口吻说些半真半假的真心话。
苏琪放下裱花袋，转过身来靠着料理台。
“你现在建立了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事业、两个聪明得过分的女儿——”
“呃——其中一个夜不归宿睡在舞蹈教室，另一个在我抓狂找人的时候冷静地抽烟并指出我逻辑漏洞。”
罗蕾莱咬了一口饼干，说话含含糊糊，带着自嘲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楚门的世界》里的导演，自以为掌控一切，结果发现观众都在笑话我，连演员都不按剧本走。”
“拜托，你比那个导演可爱多了。”
苏琪走过来，搂住罗蕾莱的肩膀，她身上有香草精和肉桂粉的味道，像个人形甜点。
“至少你从没在天上挂过人造太阳，而且你还有我，永远的后勤部长兼心灵按摩师。”
罗蕾莱把脸埋在苏琪围裙上，闷闷地说
“我知道。”
苏琪轻轻拍着她的背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孩子们和好？总不能一直靠我给你做焦虑饼干吧？”
罗蕾莱直起身，用食指敲着下巴，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
“嗯……也许等到罗瑞和那个‘嗜睡症男孩’迪恩自然分手？或者至少等到斯隆妮主动说一句‘妈妈’——不过考虑到那孩子的道歉功能可能和我的储蓄账户一样空虚，这大概得等到《黑客帝国》里的机器接管世界那天。”
苏琪默默地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
苏琪摇摇头，转身去洗搅拌碗
“只是觉得，如果你试图拆散罗瑞和迪恩，你就变成了艾米莉。那个你花了半辈子逃离的母亲。”
水龙头哗哗作响，罗蕾莱盯着苏琪的背影，饼干碎屑从指间簌簌落下。
良久，她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额头“咚”一声磕在台面上。
“是啊，我就是个行走的悖论，对吧？拼命想和自己妈妈不一样，结果发现自己连发脾气的台词都和她越来越像。”
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苏琪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着手。
“至少你意识到了，可以在自己进化成艾米莉大魔王前改变？”
“这算进步吗？”
“当然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