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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半，星城镇还在沉睡。
薄雾像一层湿冷的纱，笼着街道和沉睡的房屋。吉尔莫家一片寂静，昨晚寻猫的疲惫让罗蕾莱和罗瑞的卧室房门紧闭，呼吸声沉缓。
客厅里，罗瑞那只越狱未遂的小鸡也在笼中蜷成一团毛球，安然入梦。
斯隆妮悄无声息地走出洗手间，已穿戴整齐：黑色运动长裤，简单的灰色卫衣，外面罩着那件挺括的黑色丝绒短外套。
运动包放在门厅，鼓鼓囊囊却收拾得整齐利落，她没有开大灯，只借着厨房夜灯微弱的光，在冰箱上那张印着“旅社电话”的便签纸旁，用自己那支极细的黑色钢笔，写了几行字：
“去纽约。校际击剑联赛。明晚回。
小鸡饲料在左边柜子第二格，水需每日更换两次（凉水）。
——斯隆妮”
字迹清晰，笔画果断，没有多余的问候或解释，她将便条用一枚星城镇集市得来的青蛙形状磁铁压在冰箱门上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拎起运动包，推开大门，走进清冷的晨雾中。
门外，等待她的不是罗蕾莱夸张的送行拥抱或罗瑞睡眼惺忪的叮嘱，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这种安静让她感到一种熟悉的、近乎舒适的松弛。
她步行到镇口，搭上了第一班前往哈特福德的早班巴士，车厢里空荡荡，只有司机和两个早起通勤的上班族。
选了靠窗的位置，将运动包放在旁边座位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逐渐苏醒的风景。
在奇尔顿中学门口与击剑社的范·海登教练和其他几名参赛社员汇合时，天色已经泛白。
教练是个精瘦的荷兰裔中年人，话不多，只是点了点头，清点人数，便示意大家上车。
同行的社员有三个：两个高年级男生，神情专注，显然将比赛视为大学申请的重要筹码；还有一个是同年级的亚裔女孩米娜，技术扎实，沉默寡言，和斯隆妮算是点头之交。
帕丽斯·盖勒不在其中。
这毫不意外，对帕丽斯而言，击剑是社交名片，是精英教育的装饰品之一，而非通往某个目标的路径。
她更愿意将时间投资在校报主编的职位上，那能带来更直接的话语权和常春藤招生官青睐的“领导力”证明。
体育成绩？除非是能上全国排名的项目，否则在校报和学生会的光环下，显得微不足道，重剑的物理规则再迷人，也比不上文字和人际关系网络的精妙操控。
其实，斯隆妮自己也并不将体育视为学术的跳板，NCAA的招募、大学校队的青睐、体育奖学金……这些词汇对她而言，远不如一场纯粹的技术对抗，或一个具体问题的解决来得有吸引力。
击剑吸引她的，是那种在电光火石间依靠本能、训练和冷静判断决出胜负的瞬间，是规则本身成为物理定律延伸的美感。
至于靠它获得什么额外的“好处”，那是系统运转的副产品，并非她踏入剑道的初衷。
这次，让她愿意踏上两天一夜行程的，是一个更实际、也更让她心动的目标：赛事奖金。
听闻这次校际联赛的优胜者奖金颇为可观，她算过，足够买一台配置不错的个人电脑。
不是家里那台公用的、笨重的台式机，而是属于她自己的、可以随身携带、处理画稿、存储资料、甚至连接那个尚处于拨号嘶鸣阶段的互联网的笔记本电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