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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西吹破了一个粉色的泡泡，啪的一声轻响后，才慢悠悠地说
“纽约是座丛林，罗麦斯先生，每扇窗户后面都可能藏着猎手，尤其是当你觉得自己即将站上食物链顶端的时候。”
她侧过头，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朦胧和冰冷。
“你读过《浮士德》吗？不是歌德的那版，更早的那些。”
凯文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于这个话题的转向。
“略有涉猎，一个与魔鬼交易的学者，最终出卖灵魂的故事。”
他自认聪明，开始试图解读她话中的隐喻
“你认为我是浮士德？而这里……”
他环视脚下灯火辉煌的摩天楼
“是我的瓦普吉斯之夜？”
“交易成立的前提是，双方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以及代价是什么。”
罗西不置可否，抿了一口杯中的可乐，甜腻的液体与她此刻冷淡的表情形成反差
“但很多人，就像《失乐园》里那些懵懂的天使，只看到眼前的光辉，却不知道那光是引他们坠落的火。”
凯文微微蹙眉，他感觉自己在解一道复杂的谜题，米尔顿提供的机会无与伦比，是他实现野心最快的阶梯。
代价？他当然知道法律界的灰色地带，但在他看来，那是成功的必要之恶。
要不然他也不会经过短暂的心理斗争后，毅然选择帮自己是恋童癖的客户打赢官司。
罗西冷眼看着他，看透他皮囊下的挣扎和不以为然，嗤笑一声，嘴角的弧度讽刺。
“所以，你是在提醒我注意‘代价’？”
他试探着问，身体微微向罗西倾斜，带着一种寻求机密的亲昵
“还是说，你认为我像那些天使一样……天真？”
罗西终于正眼看他，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几乎像猫科动物一样泛着微光。
“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在翻阅《神曲》时，至少应该搞清楚自己正走在哪一层环形路上。是贪婪，是欺诈，还是……背叛？”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玩味
“别等到渡船开到了忘川对岸，才想起来问船夫的名字。”
凯文心头一跳。
“船夫的名字？”
“卡戎。”
一个带着笑意的低沉声音突然插入，打破了露台上两人之间紧绷的谜语氛围。
米尔顿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他们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愉悦表情。
“亲爱的罗西，你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展现你的……博学。”
他走到凯文身边，自然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被难题困住的学生
“别太在意她的话，凯文，我们的女孩有时候喜欢用文学典故来考验新人的智慧，这是她独特的幽默感。”
他看向罗西，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欣赏，丝毫不在意上一秒她还试图挖他的墙角。
“对吧，Mygirl？”
罗西面无表情地迎上他的目光，将杯中剩余的可乐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放在栏杆上。
“Whatever”
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裙摆，目光扫过凯文那张仍带着思索和困惑的俊脸。
“祝你在纽约……玩得愉快，罗麦斯先生。别忘了，这里的夜晚，很长。”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任何人，像一抹白色的幽影，从米尔顿身边径直穿过，重新融入了宴会厅喧嚣的光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