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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蕾莱一边语速飞快地控诉，一边径直走到女儿们的桌边，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故意忽略女儿们异样的目光。
坐下后，她终于暴露在咖啡馆更充足的光线下，而罗瑞和斯隆妮的目光，几乎同时凝固在她头上。
那是一顶颜色浓烈、花纹醒目的深色豹纹牛仔帽，帽檐微微上翘，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粗犷风情。
斯隆妮先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这是你为我们下个学期开学日准备的……新造型预告？”
她精准地戳中了罗蕾莱的痛处。
这学期的开学日，罗蕾莱因为闹钟失灵，早上起晚没来得及去洗衣店，家里没几件干净衣服的她只能匆忙间胡乱套了件短袖、一条牛仔短裤，蹬上及膝皮靴就冲去了奇尔顿的校长见面会。
那副打扮被斯隆妮评价为“仿佛刚从西部片拍摄现场逃出来，并打算在家长会上表演套索”。
罗蕾莱被噎得喉咙一哽，怨念地瞪了小女儿一眼，没接话，而是带着点赌气般的炫耀，唰地一下拉开了身上那件黑色外套的拉链。
里面，是一件令人目眩的天鹅绒绿色运动衫，不是普通的绿，是那种像是森林里吞噬了无数生物的泥巴沼泽的绿。
更扎眼的是，运动衫胸前肩膀用水钻密密麻麻地拼贴出几个难以辩识的图案，在咖啡馆明亮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几乎到了辣眼睛的程度。
好糟糕的品味。
罗瑞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她盯着那件运动衫，仿佛看着什么超现实艺术品，喃喃道
“‘安妮·欧克利’……妈，你穿成这样是想去干什么？参加复古主题的射击比赛，还是准备在义卖会上表演胸口碎大石？”
安妮·欧克利，十九世纪传奇女神枪手，以夸张的表演服装和精准枪法闻名。
罗蕾莱对女儿们的反应似乎颇为满意，她傲娇地“哼”了一声，坐直身体，刻意整理了一下运动衫的领口和头上的豹纹帽，让那水钻图案更加正对前方，然后得意地问
“怎么样？不错吧？我在义卖会那堆‘古董’里淘到的！充满了力量感和……怀旧风情！”
斯隆妮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她果断地扭过头，将全部注意力投注进手中的咖啡杯，仿佛那深棕色的液体里藏着宇宙的终极奥秘。
恰好，卢克端着罗瑞的咖啡从后厨走了出来。他脸上的表情惯常的淡漠，但当他走近桌子，目光落到罗蕾莱身上那件天鹅绒绿水钻运动衫时，整个人像是突然被冻住了。
他端着托盘的手稳如磐石，但脸上的血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那双总是带着沉稳和倦怠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那个水钻图案，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不该出现在人间的幽灵。
“谁让你穿这个了？”
卢克的声音干涩而紧绷，完全不同于平日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强硬的命令口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