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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约会三个月，然后因为罗蕾莱开始害怕‘稳定’和‘期待’而找下一个借口分手？或者，因为罗瑞你表现出的过度欢迎，让罗蕾莱感到压力而提前撤退？”
罗瑞和莱恩同时看向她。
斯隆妮放下CD，调整了一下姿势，慵懒的讲述自己之前的分析。
最后，她看着两位听众略微呆滞的表情，补充道
“简单说，她搞砸了，并且刚刚意识到自己搞砸了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音响里传出的亢奋音乐声。
莱恩推了推眼镜，喃喃道
“斯隆妮……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房间里是不是有一整个文件柜，里面分门别类塞满了对我们所有人的心理分析报告，每个行为背后都有三页纸的动机分析和概率预测。”
罗瑞从靠枕里抬起脸，幽幽地接了一句
“那么，第二厚的档案肯定是我的，第一厚的那本，毫无疑问，属于罗蕾莱·吉尔莫女士。”
斯隆妮对她们的调侃毫不在意，重新拿起另一张CD端详。
“如果你们也能偶尔把自己从这些情绪漩涡里抽离出来，仅仅作为一个观察者去看，事情的本质往往就这么简单明了，只是大多数人宁愿沉浸在情绪的潮水里扑腾，也不愿爬上理智的岸边看一眼地图。”
莱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声说
“有点道理……就像我妈妈一紧张就会拼命擦古董，其实是在擦她自己的焦虑。”
罗瑞则无奈地摇摇头，拿起一块焦边饼干咬了一口。
“说得容易，感情要是能像解数学题一样就好了。”
“感情就是数学题。”
斯隆妮随口说了句，摆了摆手
“只是变量太多，且多数变量本身不可测、不稳定，导致方程常常无解或出现意外解。所以最优策略往往是控制尽可能少的变量，比如，只控制自己的反应。”
罗瑞和莱恩对视一眼，决定放弃在这个话题上跟上斯隆妮的思路。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罗瑞比平时早些回家，推开家门，一片寂静。
她以为没人，放下书包走向厨房想找点喝的，却隐约听到一阵压抑的、吸鼻子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她循声走到罗蕾莱卧室门口，门虚掩着。透过缝隙，她看见母亲背对着门，坐在床边，肩膀微微抽动，手里攥着一团皱巴巴的纸巾。
罗瑞的脚步停在门口。她想起斯隆妮在聚会时那番冰冷而精准的分析——“后悔和难过由此产生”。
此刻，那分析变成了眼前真实的、蜷缩着哭泣的背影，心中的那点对母亲处理不当的埋怨，忽然被更汹涌的同情冲淡了。
罗蕾莱总是这样，像一场热带风暴，来的时候轰轰烈烈，席卷一切，离开后留下一片狼藉和自己也未必能收拾的残局。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敲门，只是悄无声息地推门进去，走到床边，然后默默地躺下，挨着罗蕾莱，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母亲还在轻颤的肩膀。
罗蕾莱的身体僵了一下，抽泣声停了片刻。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放松下来，将头靠向女儿的肩膀。
房间里只剩下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沉的暮色。
不过两三天，罗蕾莱果然如斯隆妮所料，或者说，如罗蕾莱一贯的模式，从情绪低潮中恢复了过来。
只是这次复苏的能量，全部投入到了一个新目标：备考商科课程。
书本、笔记、荧光笔铺满了餐桌，她宣称要“迎接期末考，不让后桌十八岁的小屁孩看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