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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机会和刘导私下沟通,只能在围读会上发力施压。
也不能说她挑的刺就没道理,本来就没有绝对完美的剧本,这是商业片,又不是什么冲奖的文艺巨作,一百个人来,能挑出一百个毛病,只是导演觉得这样的剧本足够开拍也就行了。要改,不改,也就是核心人群一句话的事。
在陈子芝看来,其实如果冯芸昨晚能和刘导见到面,直接睡一觉,或者不睡也行,撩他几下,再提出加戏的要求,没准刘导还真就给她加点来安抚她了,动结构估计还是办不到,加台词、加镜头那还是可以的。
可就是因为昨天没见上,整件事就变味了,她的话越说越多,挑的刺也越来越多,要全改就相当于重写剧本。张编剧这个情况,想在一周内全部重写根本是不可能的,要临时换编剧,那就不是刘导说了算的了。
而且,进展到围读会阶段,剧组建组已经几乎成形,很多钱是每天都花出去的,比如说一些家在外地的工作人员,来京出差,每一天都要产生餐住费用,加上人工,这份开销并不低。
以《长安犯》的预算规模,只要刘导愿意,要Cover其实也不成问题,但这就得看刘导的脾气了。做导演的没有老好人一说,也有自己的艺术家脾气,刘导算是相对没那么火爆的,其实人情上相当圆融,但他也有显然的嗜好。
昨天刚被王岫和陈子芝的对手戏给激发出不少灵感,就接二连三地承受冯芸的打击,抬出张编剧,也没能分担什么火力。只接巴掌,没有甜头,泥人都有土性,刘导能不烦吗?
围读会开到第二天下午,全场仍然只有冯芸的声音,王岫和陈子芝成了念台词的机器人,都不开腔了,王岫甚至直接开始玩手机,刘导看了,更是一腔邪火,也不好冲着别人发。
陈子芝要也跟着玩,那还算是个人选,敲打下陈子芝,也算是震慑冯芸了,剧组其他人跟着都能紧紧头皮。不过陈子芝猴精猴精的,表现得异常模范,都快把那叠剧本给看烂了,没有一点能挑剔的地方。
其余的小虾米,说是NPC,可能混上主桌的,哪个是蠢猪?都深谙察言观色,冯芸话越多,他们越老实,刘导的脾气没有别处发泄。眼看围读会开了两天,进展不到三分之一,全是冯芸极限施压,那口膨胀得不能再膨胀的气球终于到达顶点,在一个微小的契机下猛然炸开。
“还有这里,场景设计得我觉得也不是很合理,这个管家韦三十六,他是怎么从二十米开外,看到主人夫妻对话时的表情的?写在剧本里还行,演出来会不会有点荒谬?”
其实这个点,冯芸不提陈子芝也会提的,的确是剧本写的时候没有用心,分镜搭景的时候都能发现的一个Bug。但就是这个不算是吹毛求疵的挑刺,让刘导一下爆炸:“行了!嘚啵个没完了是吧!”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王岫和陈子芝的头都抬起来了,陈子芝不由留意到他唇边若隐若现的一点点小酒窝。王岫平时笑的时候不太有酒窝,但抿嘴忍笑的时候,反而有点儿酒窝的影子。
这朵小小的凹陷,在陈子芝来看总透着坏水儿,王岫的真面目也可见一斑,坏得不得了——死阳怪气,活脱脱的大反派,坐在那就招人恨也招人妒忌,至少很招陈子芝妒忌。
不过,如此鲜活可恨的王岫,不过一闪就没了,很快又是熟悉的白莲花,他平静的观察着眼前这难堪的一幕,仿佛一切和他丝毫没有关系:
名导怒斥一线大花,撂下狠话:“能演就演,不能演滚蛋!显着你了!心里没点数吗?这组靠你扛票房?”
这句话,算是一下把冯芸的体面给掀翻在地了:要说奖项,刘导、王岫的奖项不比她差。冯芸的影后是国内电影节给的,和王岫真无法比。论扛票房,刘导、王岫、陈子芝,个个都是能单扛的狠人,这三个人站在一起抱团的话,冯芸想给自己加戏,说实话确实有点不自量力了。
坏就坏在没能把刘导争取过来,态度又太嚣张了,冯芸顿了一下,她可能的确也没想到刘导代入感这么强——一般来说,挑剧本和导演关系不算太大,除非本子是导演自己的版权。
《长安犯》的主创意并不直接来自刘导,反而张编剧是周鹄联系的,她挑剧本的刺,没道理刘导爆炸,反而不悦的应该是周鹄和王岫陈子芝这边。
之前刘导试图让张编剧直接和她对话,对冯芸来说,更是证据,她很难得地张着嘴说不出话。整个房间一片静默,墙边组恨不得把头塞裤裆里,桌边组里咖位较小的那些也一样,尤其是执行制片人和制片助理,谁也不敢和老板眼神交集,就怕被命令出来缓和气氛。
这样的场合,艺人助理是进不来的,进来了也只能在墙边坐着,不被Cue到都没有发言的份,最后还是只能靠冯芸自己,缓过来后立刻莞尔一笑:“刘导——我有点收不住啦?老毛病,看剧本总喜欢挑刺,怪我怪我,您消消气嘛~”
她立刻起身,来到刘导身侧弯腰为他抚胸口顺气,陈子芝默默转过视线——冯芸穿的是一件胸口较松的上衣。
说来奇怪,比基尼要比一般胸罩更大胆,按道理来说,想看这些可以去看泳装画报,但这一招就是管用,刘导虽然挥开了她,但语气已经宽松了一点,至少不再是狂怒状态:“好了好了,没到这一步——”
毕竟这也是影后大咖,算是给足了面子,更难听的话不再说了,刘导只是警告道,“行了,继续吧!都到围读会了,还改什么结构,预算超支了,谁出钱?
“可以改的就改,改不了的自己斟酌着,嘴上有个把门的,这是围读会,不是评审会!评审会过了的环节围读会没必要再谈!”
成了。
有了这句话,就算是给剧本定了调子,至少在终剪以前,没人敢再提动本子结构的事情,陈子芝知道,自己的戏份这算是初步保住了。
虽然仔细想想,好像除了向王岫撒娇之外,他基本什么也没做,但陈子芝也不由颇感疲惫——拍戏,他其实是挺喜欢的,但拍戏之外的这些事情,时常让他感到相当的厌倦怠工。勾心斗角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如冯芸和刘导之间的互动,即便已经司空见惯,却也难免令他不适。
但这些东西,和演戏本身相伴相生也无法剥离,是必须去忍受的不便。他深吸一口气,忽而又看了王岫一眼,心想他冷漠旁观的时候,是否也和自己一样,在忍受着这些。
在这些烂事面前,王岫反而似乎还算是相对好忍受的烦恼了,他和陈子芝默然对视了一会,陈子芝从对他的仇恨中汲取了一部分力量,打起精神笑着说:“那我们继续吧?下面是我和你的戏份了——岫帝?”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