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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累着了?”
“我还行,这又不拍我的脸,也没什么累的,再多十几条都行。”
话是这么说,但任谁都能看出来,陈子芝这会儿状态的确不佳。就算为了上镜,都抹了厚厚的粉底,但还是能看得出来,他的面容比之前要苍白些,嘴唇血色也淡了,一副力不从心的憔悴模样,说话时还能闻到西洋参的淡苦味。
刘导也不由得皱了下眉:“怎么回事?休息一下还比刚才更不行了。”
“还不是岫哥,吓唬人啊!”陈子芝逮着机会似的,孩子般向刘导告状,“本来还没什么,他非得和我说他也撞到鬼了!就刚才,吓得我那口气都泄了!我今天回去要是再发烧,都得怪他。”
“我说你们凑在一起说啥呢!”
片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个主演在导演椅上坐着,突然就凑到一块去,演出劣质偶像剧场景。虽然周围人一声不吭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实则都是瞪大眼看着,暗中吃瓜。
要不是两人分开后,陈子芝一脸惊魂未定,不像是被撩了的样子,说不定绯闻都传出来了,“影帝片场强撩搭档,现场上演油腻壁咚”云云。
到底俩人说了啥,别人是没听清楚,但肉眼可见,陈子芝之后的表演状态就没那么好了。也是到这会儿才恍然大悟,又是这么吓人的原因,刘导的声音不自觉都比平时大点。不分男女,剧组各岗位脸色也都不好看了,本能地东张西望,好像真有什么幽魂在影视城上空游荡。
“岫子这也真是的……哎,我说,芝芝,你这也有点太虚了,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平安符之类的,下戏以后戴起来,上戏的时候就让助理帮你拿着,还是镇一下。这种事沾多了,会伤元气,也不是说就是戏的事,身体毁了那就什么都补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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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中肯建议了,也是刘导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不然,鬼神之事,大家敬而远之,谁会和被鬼缠的人说这么多?
陈子芝见他认真,也是点了下头,诚恳说:“我知道了,导,这就让他们去求。”
实际上,他全家都是忠实的唯物主义者,陈子芝也一样,压根不信这些。就算真是灵异事件,陈子芝也不会忌讳,更不要说这传闻的来由他一清二楚了。
陈子芝借着抬头补妆的机会,往场边看了一眼,王岫还坐在那,笑笑地和拥趸们闲聊,他暗自撇了一下嘴:他和王岫,说的是鬼,可心全都在鬼之外的那些事情上。
狗东西,还在试探是吧,观察陈子芝的反应,看看他会否在重压下露馅。还能顺便艹一下爱岗敬业的人设:接下来是陈子芝的几个特写镜头,虽然拍得简单,但换灯光,定镜头轨迹,前前后后下来也要近一个小时。如果是流量大咖,这会儿就回自己的房车里休息了。
王岫以影帝之尊,就在场边等着,谁不说一句亲民、专业?这是里子面子全有了,又得了好名声,又能暗自给陈子芝施压:如果陈子芝真的听到了他和顾立征的对话,这会儿又要思考该怎么反应才合理,又要应对拍摄,必然手忙脚乱,说不得就露了破绽,被王岫抓到了凭据。
虽然也说不出理由,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陈子芝就是不想被王岫知道他已经知道,如此反而激起他的斗志。借着补妆,得到喘息机会,思维是这几天罕有的灵活,很快把前因后果想明白了:刚才他听到鬼字,脸色就是大变,借着怕鬼糊弄逃开,其实也是合理的。如果他真的撞鬼发烧,肯定忌讳听到这个字。
不过,这会儿差不多缓过劲来,他也该对王岫话里的其他意思感到好奇了。王岫说顾立征去找他闲聊,陈子芝1.0哪有不在意的道理呢?这个飞醋是肯定要吃的,说不得还得打探下他们都聊了什么。
陈子芝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只能自投罗网:如果是之前的他,他必然会去找王岫刺探,确认他和顾立征并没有在房车里发生什么实质性关系,依然维持着之前那种不远不近的微妙距离。而且,以陈子芝按照当时(脑子肯定被驴踢了)的做法,他会选择向王岫撒娇来突破社交边界,渗入王岫的心防。
向情敌撒娇!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更不愿去想象王岫是如何看待洋洋得意的陈子芝,自以为自己极有魅力,沾沾自喜,那副模样必然很可笑吧?
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总是蠢得丑陋,陈子芝不由得在袖子里紧紧捏住拳头,指尖几乎陷入掌心。这是少有的时刻,他竟不愿揽镜自照,化妆师对他外貌的谄媚,也无法激起丝毫回应,只收到反效果。
这一刻,他不希望听到任何“自己”,“自己”竟成为一种耻辱。这所有一切,如果可以不用面对就好了,就让顾立征和王岫这对奸夫淫夫继续他们的拉扯游戏,随机邀请倒霉路人成为Play的一部分——
“芝芝?老板?”
“导演在叫了。”
但是,小心翼翼的话声,又一次突然把陈子芝从情绪中拔出,周遭所有的一切,以更汹涌的态势回流,将他的情绪完全淹没。陈子芝刚刚浮现的狠劲,在现实面前又显得过于生嫩,不知所措。
马上要开拍的镜头,躺在这份工作终点的名与利,还有那个男人——那个面目清晰又模糊,代表了一切,又仅仅是本身就足够诱人,对他有再造之恩,却同样轻而易举毁掉一切幸福,残忍至极的男人。
就算在自己的脑海里,陈子芝似乎也下不了这份狠心。他只能选择把这些所有情绪都推到一边,专注于最强烈的情绪:既然王岫想要知道什么,那他倒偏不能让他如愿。
和王岫作对,总是没错的,这想法给他油然带来了一大股能量。陈子芝推开人群,站起身甚至还小跳了几下,吆喝着给自己鼓劲,堆出笑脸,开朗地跑进场景:“Standby,我还是站在这里?怎么朝向?”
拍了几天戏,总算是朝气回来了,虽然似乎没有刚才那样“崔澄”,但刘导也松了口气,上来拍了拍陈子芝的肩膀,似乎在传达无声的鼓励:“你这样,扭一点,把你的下颚也拍过去,拔剑姿势变一下。我们刚临时考究了一下,历史老师说,唐人拔剑一般都用大拇指在剑柄这里托一下。”
简单的动作,陈子芝经过示范很快掌握了,练习几遍后得到认可,便按照光替试出来的角度站位,清场准备开拍。
在等候人员就位的间隙,他扭头看了王岫方向一眼。王岫身边簇拥着的工蜂群也散开了,他悠闲地端坐椅中,手里捧着马克杯,远看眉眼似乎含笑,见到陈子芝回头,便冲他举了举杯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佛口蛇心。
陈子芝在心底啐了一口,战斗欲望一旦激起,人反倒精神了。最重要是思绪清晰且专注:不就是演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