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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了最后都不是人了,一副烂肉吊着命,喘着气都是受苦,都是痛。
“为什么?没药了啊,自己身体早就不分泌欣快激素了,药劲儿过了,四肢百骸都疼。就这么一天天的熬着,神智都不清醒了,也不给解脱,也不给找药——都是理由。不给解脱,白发人不送黑发人;不给找药,因为那药是违禁的,犯法。
“瞧瞧,全都是道理,说得都响亮,就是不敢来看人。我是挺不孝顺的,可我一年还来几次,一次还住小一周。除了我和三叔,咱们这一大桌人,连服务员捎带上,都是乌鸦别笑猪黑——都一个样,嘴皮子功夫,喊得响,人都不敢见。这心里的情分,全是为了自己舒服,我爸这个工具人到底怎么样,究竟也没谁在乎。”
他把王岫那和和气气、绵里藏针,吐字清晰略带京腔,讽刺暗含的清脆语气,学得是惟妙惟肖,顾立征完全能从他的话里想到当时王岫的表情,还有众人的神色:看他的脸,王岫永远是最无辜、最忧郁的,可被他怼过的人,那种气、怒、怨、痛,却又无言以对的感受,只有自己领教过才清楚。不发火,光说理吧,决计占不到上风;可一旦发火胡闹,又是摆明了立刻就落了下乘。
自己不是被怼那个人的时候,看王岫怼人可谓是相当的享受,顾立征即便心事重重也忍不住乐了:“还是那么狠,怎么把画皮都给揭穿了……他们怎么说呢?”
“那不是就下不来台了嘛,祭出‘怎么和长辈说话’这一招了。我也没忍住,我就拉了下他的袖子,说‘岫哥,悠着点,就算是实话,也不该这么说’——”
顾立征忍不住纵声而笑:“你也不是好东西!”
“那谁让他们先撩者贱啊!不过还行吧,后来他们也没说什么了,就是遗产这个事情没结论,因为还有两个继承人不知道这事。虽然公证过遗嘱,但执行起来财产转让需要他们签字。结论是先维持原样,等慢慢的告诉两个老人家再说。”
理论上说,其实王二叔的遗产和他的兄弟是没有关系了,以他的情况,监护人不是父母也该是王岫,在这事上兄弟这边的亲戚能动手脚的地方并不多。不过,毕竟二老还能分走一份,想要给王岫制造麻烦,也还是有办法的。
可想而知,接下来这三个月,王家二老身边可能会出现一些孙辈的身影。毕竟,此时人已经走了,二老如果和王岫翻脸去争遗产,争到的部分不可能再留给王岫,最后也还是便宜这些孙辈。
“虽然留在逝者名下的财产也不多了,但没理由反而给别人占便宜吧。”
顾立征对王家的遗嘱分配模式是有所耳闻的,沉吟着说,“岫哥还在处理什么?发丧了吗?人下葬了该赶紧回来,主动和那边二老沟通好一点。”
“在等吧,说是做七天法事再火化。到时候是在海岛找个公墓还是葬回京城,也还没定论,因为说到底这是二老做主。他们可能也是想借着这个拖一下他。”
“吃相有点难看了。”偏偏还是家事,别人不太好管。
“是吧,要我说,先在庙里寄存呗,想让他入土为安那就早点告诉二老不得了?”
虽然是总裁、明星,但讨论起这些家长里短,也和平常人没两样。顾立征和陈子芝在这些人情世故的问题上,没有任何分歧,谈得相当投机愉快——其实和陈子芝在一起,不论说什么都很有趣。因为陈子芝和顾立征有一点不同,顾立征对很多事物都无可无不可,不会有什么偏好。但陈子芝的态度却往往过多,满得几乎溢出来,什么事都喜好鲜明,还总有自己的道理。和这样主见强烈的人聊天,似乎会更能体会到生活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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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就今天回来了?算算,差不多明后天他们也结束了吧?”
车门打开时,他们恰好也谈到了这个话题,其实并非故意,顺着丧事见闻录的时间一路谈下来的,但却让张诚毅和李虎一下有点紧张。谈得开心吧,他们不可思议,好像这样太不合乎情理;稍微问题一敏感,又很怕他们吵起来——顾立征发现,这些工作人员的戏也挺多的,不知是否和陈子芝接触久了,受了他的传染。
“因为你今天回来啊。”陈子芝眨着眼,理所当然地说,“那我肯定也就回来了呗。”
他的语气,好像这决定的理由根本就无需解释,而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而顾立征不否认自己的心情因为这句话而陡然变得很明媚——这话大概总能代表警报彻底解除了吧?
看来,他一直秉持的策略的确起了效果:对于想私奔的人来说,外界的反对往往会让他们的决心更加坚定。毕竟,是人都有点戏瘾,谁都有想对抗全世界的时候,而陈子芝在这方面当然也会比任何人都更甚。有时候,堵不如疏,就给他们空间去相处,这两个如此相似的人,没了外界的压力,两个人的性格都释放出来了,自己反而就相处不下去了。一旦光环散去,陈子芝自然会发现自己的决定有多么的不智。
没有说穿,这是对的,就让这一切过去也好,之后把这两个人分开,等事态彻底冷却之前,别让他们再多碰面就行了。顾立征的心情非常愉快,这情绪在他到家后达到了最高值——在他们到家以前,陈子芝已经指挥家政打扫好了房间,并且做了顾立征爱吃的几道菜。其实都不是什么贵价的补品,也不需要很强的烹饪技巧,但这正是他在美东艰难的一两周中想吃而没能吃到的,类似于家的味道。
吃过饭,他去洗了个澡,往床上一倒,根本无需调整,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顾立征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时觉得自己精神百倍,旅程疲劳一扫而空。洗漱后走出房间,桌上还摆了一个电饭煲:里面是保温着的稠杂粮粥,蒸锅里温着炖蛋、几色小菜——不管什么营养搭配,这正是他在长途旅行后想吃的东西。
“吃饱了?”
吃到一半,陈子芝从书房里走出来,靠在餐桌边看他吃饭,等顾立征放下碗,他俯过身帮他撩了一下被细汗黏在额头上的碎发,“今天还进公司吗?看你又生龙活虎起来,着急去开会啊?”
事后想来,顾立征也认为自己是过于容易地失去了戒心,不过在当时他确实完全陷入了陈子芝给予的错觉,他真的以为自己已经获得了胜利——以一种婉转、无声且退让的方式。因此,他根本没有多想,便很轻易地说:“不去了,明天再去,就是牛马也有个安息日吧。”
言下之意,当然也就是回应了他所认为的,陈子芝婉转提出的请求:增加两人的相处时间,修复感情裂痕。毕竟明天顾立征确实得去公司了,陈子芝也有工作,今天这个机会必须把握。
但顾立征见到陈子芝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错了,他的心猛然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