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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不留余力地仿效权贵狎客做派:“既有乐器,谢侍郎斟完酒,便去为我独奏一曲吧。”
她称呼他甚至称呼的是官职,这种在官阶上以下犯上的感觉,说完她就给自己爽到了。
谢怀玦抱琴退出:“本该如此。”
画舫便在这时停在了河心,他坐于船头,将琴筝横架膝前,指尖按于弦上,又与她解释:“我自幼学琴,只是入仕之后已鲜少再弹。今日若有错弹,请客海涵。”
虞清商颔首,饮下桌案上一盏温酒,河心风徐徐穿船而过,一日训练疲乏,也在微晃的船身中感到一丝松解。
筝音便在此时起。
他左手在旁轻按慢揉,右手于弦上徐徐拨动,起势的音节短促干净,随后筝声荡开去,随同船底潺潺的水声,载着画舫微微的摇晃。
那双平日里骄傲的柳叶眼,此刻温顺低垂,睫毛偶随拨弦动作轻颤一瞬,接受着听曲人全然的审视。
如他所言,许久不弹,早已不是什么炫技的琴音。
可音律或疏或密,却也衬景。有时像穿柳的微风,有时又带着泥土般的沉实,筝音贴着水面滑向远处,又似乎从无垠的田野处游溯回来。
虞清商便一边饮酒,一边挑刺:“换曲!换曲!”
琴声顷刻更换,音调柔和下来,与此同时,船周的水面下,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片蓝光。
她的视线立刻从谢怀玦的面皮上移到水域,她起先以为是月光反射的碎鳞,可月光怎么会从水下盈盈透出?
她从窗处探头去看,以游船为中心,蓝光如絮般从水底一团团、一簇簇地浮起。
像是群星跌落河中,又像谁把蓝色珠宝碾碎后撒进这脉脉流水之中。
光点悬浮在水面之下,随着几乎难以察觉的缓流微微起伏,明灭闪烁,逐渐连成一片,将画舫温柔地包裹起来,进而无声无息地铺满了周遭一小片水域。
若有人从天上俯瞰,只会觉得这艘画舫是蓬莱中误驶入凡尘的仙船。
如梦,似幻。
她情不自禁地俯身趴向船边,伸出手想去触盆。
指尖没入河水,那些幽蓝的光点便亲昵地附着上来,顺着她的手指轮廓流淌,将她整只手都染得晶莹粼粼,仿佛掬起一捧会发光的梦境。
她的呼吸随着那铺开的蓝光,不自觉地放缓了。
她抬眸去看谢怀玦,他抚琴,正在为这一曲收尾。
筝音已经停了,他的手仍按在弦上,眼底带着隐秘的期待:“客是否喜欢?”
明月,晚风,蓝河,画舫,琴音,美貌的贵公子为她苦心营造了一副美丽画卷,饶是她这种两辈子都没什么艺术细胞的土木狗,在荧光河流中也有一丝被震撼的动容。
只是——
虞清商撇了撇嘴,用心是用心,好看是好看,但是这个谢怀玦投机取巧,又整这么体面优雅!半点没有她当初狼狈!
她不知这是否便是他今日献艺的全部,也不知被点名献艺的伶人是否都从容得这般可恨,她就是觉得有些不得劲!
“有点巧思!”她将自己从美景中抽离出来,勉强给打了个及格。又举起自己尚在发光的手——水分蒸发后,便留下一手粉末颗粒。
她恶声恶气地将美丽拆解成原理,道:“是你家哪个倒霉蛋在底下浮水撒粉,好难猜啊!”
“你不喜欢。”谢怀玦忽然道。
她一愣,也不是,布景很美丽,也没有全然不喜欢……
“知玉,你身上有许多新奇可贵,于是我想着,你应会喜欢新奇的东西。”他的话中有失落之意,“荧光粉末是我从番商手中重金购得,今日全部倾泻河中,一会儿便也会被水流缓慢冲走。我原本希望这蓝河片刻的停留,能够叫你新奇。”
他敏锐地捕捉到虞清商的微妙情绪,也有些颓然地察觉到精心铺排似乎不能抚平她的怒意。有时他也会觉得自己像个不务实的毛头小子,竟会做这般铺张浪费、只为一时之景的事。
虞清商看他满是失落,不允许自己动摇:“做什么做什么,献艺就献艺,不许说这些!”
谢怀玦重新振作道,“知玉,你说想要我为你‘献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