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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在周晨看到视频的那一刻凝固了。
魏国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探过身子，想要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却被周晨挡住了。
他只看到周晨的侧脸，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魏国兵了解周晨，越是平静，说明事情越大。
完了。
魏国兵心里咯噔一下。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针对周晨家人的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坐在对面的贺刚，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
他虽然没看到视频，但从赵德柱那煞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手来看，这绝对是一记重拳。
他端起茶杯，吹着热气，准备看一出好戏。
周晨啊周晨，你再能干，再有手腕，终究还是太年轻，软肋太明显。
唯有孟兰亭，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了周晨的脸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审视的平静，像是在评估一块钢材在重压之下的韧性。
周晨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视频很短，但信息量巨大。
偷拍的角度，昏暗的光线，刻意放大的手提箱和钞票，无一不是精心设计。
这是一个死局。
如果他现在暴怒，失态，那就是做贼心虚；如果他强行压下，装作没事，这段视频很快就会出现在纪委的案头，甚至传遍全网，到时候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对方的目的不是真的要贿赂他父亲，而是要制造一个他无法解释的“事实”。
他们算准了，亲情是周晨最大的软肋。
赵德柱拿着手机，手足无措，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流。
他不知道这手机是烫手的山芋还是催命的符，只知道青云县的天，可能又要变了。
周晨抬起头，将手机轻轻推回到赵德柱面前。
他没有看贺刚，也没有向魏国兵解释，而是直接看向了主位上的孟兰亭，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孟主任，贺处长，看来，我们的‘卧龙模式’，确实是戳到某些人的痛处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那段暧昧不明的视频，转移到了这场改革斗争的性质上。
魏国兵愣住了，他没想到周晨会这么说。
贺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晨没有解释，没有辩白，而是直接把这件事定性为对手的报复。
这一下，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不再是周晨个人的作风问题，而是改革者正在遭受打击报复的政治事件。
“他们动不了我，就开始拿我的家人做文章。”周晨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试图干扰省调研组的工作，阻碍青云县的改革。这恰恰说明，我们做对了，而且打到了他们的七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贺刚那张已经有些发白的脸。
“我父亲，周卫国，县水泥厂退休工人，四十年党龄。我相信他的党性，也相信组织的眼光。”
说完，他重新坐下，拿起自己面前的汇报材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小插曲。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贺刚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周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无形的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他本来是来看戏的，结果自己却成了戏里的小丑。
周晨这手“借力打力”，直接把他想说的所有话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要是再质疑，就等于是在帮着那些“下三滥”的对手，打压一个正在搞改革的干部。
魏国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他看着周晨，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敬畏。
这已经不是手腕了，这是阳谋，是堂堂正正的碾压。
周晨把个人的危机，瞬间转化为了推进改革的动力和筹码。
“哗啦。”
孟兰亭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她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淡淡地说：“今天的会，开得很好。青云县的同志们，有想法，有担当，也很有韧性。”
她走到周晨身边，停下脚步，说了一句让贺刚心惊肉跳的话。
“周晨同志，有些苍蝇嗡嗡叫，很烦人。但只要我们自己的房子打扫干净，就不用怕。组织的眼睛是雪亮的，人民的口碑是最好的证明。”
说完，她便带着林淮，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一锤定音。
贺刚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孟兰亭的公开站台，比任何红头文件都管用。
会议不欢而散。
魏国兵走过来，拍了拍周晨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眼神里满是支持。
周晨点了点头，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他必须立刻回家一趟。虽然他相信父亲，但他更担心父母受到惊吓。
“周县长！”赵德柱追了上来，把那个手机递过来，“这个……”
“你留着。”周晨看了他一眼，“把视频保存好，不要外传。等组织需要的时候，这就是他们干扰改革的证据。”
赵德柱一个激灵，用力点头：“我明白！”
周晨快步走出县委大楼，坐进车里，刚准备发动，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周晨点开，瞳孔猛地一缩。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那箱钱，你父亲收下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