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578章 一声戏腔,唱尽二十年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578章一声戏腔,唱尽二十年(第1/2页)
    六盏红灯亮起时,终审程序被薛弘川强行暂停。
    评审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主屏。
    薛弘川没有继续翻页。
    “系统同时收到六份身份识别申报。”
    他调出终审细则,将其中一条放大。
    【高辨识度作品涉及现实原型、事实争议或评委关联时,可启动特别核验程序。】
    顾长风放下纸杯。
    陶之言挺直了腰。
    吕嵩然摘下眼镜,慢慢擦去镜片上的雾气。
    他们都清楚,这篇稿子已经很难维持形式上的匿名。
    大众阅读阶段,《秦腔》掀起的争论太大。
    有人将它捧上青年文学的新高度,也有人咬死一个月采风写不出真正的木川。
    只要读过开头,便可能认出这篇稿子。
    薛弘川环视全场。
    “我提议启动可识别稿特别核验。”
    “系统公开作者映射,先确认关联关系。
    相关席位锁定评分权、推荐权与名次权,其余评委转入独立核验审读。”
    张教授抬手。
    “公开姓名以后,外部声誉怎么隔离?”
    “靠制度,也靠在座各位的职业底线。”
    薛弘川答得很直接。
    “所有有效评分都要对应具体章节、人物弧线和结构证据。
    任何涉及热搜、销量、作者履历的评语,系统自动判为无效。”
    顾长风先按下赞成键。
    其余评委陆续确认。
    系统很快弹出六条关联记录。
    【许正青:青蓝计划指导关系。】
    【苏慕白:青蓝计划指导关系。】
    【崔问:青蓝计划指导关系。】
    【陶之言:木川采风组织及事实材料关联。】
    【吕嵩然:江城本土作者回避承诺。】
    【顾长风:苏省作协从属关系。】
    六人的终端同时锁住评分与排名区域,仅剩书面培养意见入口。
    紧接着,A-081后方的作者栏解除遮挡。
    林阙。
    两个字出现在主屏中央。
    评审厅里依旧没人说话。
    薛弘川关闭作者信息页。
    “从现在开始,这里进入实名核验审读。”
    “外面的争论留在门外。”
    “每一句赞扬,每一条质疑,都要从稿子里找依据。”
    他按下加载键。
    正文展开。
    张教授第一个暂停页面。
    他将“小镇”和“传”标出,眉头微皱。
    “传记的‘传’,分量很重啊。”
    “这个字抬高了作品的纵深,也把作者逼到了墙角。”
    他指向后半句。
    “开篇却从一个戏腔切入。”
    “切口够小。后文一旦托不起整座镇子,这篇稿子就会散。”
    薛弘川没有接话,继续翻页。
    【二十年后的深秋,我住进木川镇。】
    【那里的雨落得很密,旧厂房的屋檐整夜滴水。锈门被风推开,再撞回墙上,一声接着一声。】
    【宋大娘每天傍晚都坐在家属楼里,嘴里哼着年轻时学过的秦腔。】
    【她唱到高处,总会突然哑住。】
    【半个音吊在雨中,落不下来。】
    【老赵站在巡逻路口,手里捏着一根烟。那根烟从未在东墙外亮过。】
    几名评委同时停了一下。
    雨、戏腔、未点燃的烟。
    三个细节已经把人带进木川。
    正文继续。
    【直到我来到木川的第八天,老赵才肯谈起东墙。】
    【他说,自己进厂第一天便挨了梁守山一顿骂。】
    文字转入老赵的口述。
    1976年,热处理车间。
    刚领到工装的老赵靠在设备旁,摸出一根烟,火柴还没划着,一把扳手已经砸在工具架上。
    铁器相撞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梁守山堵在他面前。
    “那边三根油气管,你敢在这里动火?”
    老赵抬头看了远处一眼。
    管壁凝着黑亮的油渍,几块安全警示牌挂在横梁上。
    “我又没点。”
    “等你点着,谁有工夫替你收尸?”
    梁守山从他指间抽走烟,连火柴盒一并没收。
    老赵年轻时脾气也硬。
    他盯着梁守山,半天没说一句软话。
    午饭时,梁守山却端着搪瓷缸坐到了他旁边。
    缸里装着白菜粉条,汤面浮着几颗稀薄的油星。
    “关中来的?”
    “嗯。”
    “秦腔会不会?”
    “听过。”
    “听过算什么,我教你唱。”
    老赵终于转头看他。
    梁守山咧嘴一笑,把早上的争执丢得干干净净。
    顾长风在这段对话旁留下一句批注。
    【三次问答,两个人都站住了。】
    他没有展开讨论,继续阅读。
    往后的几年,梁守山与老赵被分到同一个班组。
    一人盯仪表,一人查管线。
    交班以前,他们要将二十七颗固定螺栓逐一复查。
    少一颗,梁守山便拉着全组重来。
    休息时,他喜欢扯着嗓子唱秦腔。
    唱得并不准,声音却很响。
    老赵坐在工具箱上剥花生,偶尔接半句,每次都能把词唱错。
    梁守山气急了,拿扳手柄敲他的安全帽。
    “你这辈子学不会。”
    “那你别教。”
    “明天继续。”
    评审厅里,有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些琐事没有推动大情节,却让梁守山一点点从纸上站了起来。
    下一页,更衣室。
    梁守山闻到烟味,伸手按住老赵的柜门。
    “兜掏出来。”
    “弄啥,查犯人呢?”
    “快点。”
    半包香烟被翻了出来,梁守山在他面前晃了晃,攥进自己口袋。
    “出了厂门再还你。”
    老赵皱眉。
    “你自己也抽,管得倒宽。”
    “早戒了。”
    “哪年戒的?”
    “进车间那天。”
    崔问的阅读进度停住。
    他将这句话与开篇那根没有点燃的烟连在一起。
    二十年的时间,被一根烟接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8章一声戏腔,唱尽二十年(第2/2页)
    张教授却没有放松。
    “人物立住只是第一步。”
    他看着主屏。
    “开篇承诺的是整座木川。
    梁守山写得越重,后面越难从一个人的命运推到一群人。”
    时间跳到1996年。
    夜班临近交接,热处理车间仍在赶最后一批工件。
    回收管线的温度连续上升。
    值班员刚要停机,报警器已经响彻厂房。
    压力表越过第一道警戒线,继续向红区爬升。
    梁守山冲到控制台前,拍下自动泄压键。
    指示灯没有反应。
    旁路阀卡死了。
    手动转轮装在隔离间深处。
    那里紧挨着高温油气管,一旦管线破裂,门外的主车间会被瞬间波及。
    老赵抓起防护面罩就往里跑。
    梁守山从侧面扑来,一把将他推过安全线。
    “去拉总闸!”
    “里面的阀还没开!”
    “我去拉!”
    “凭什么你去?”
    压力表再次跳动。
    梁守山朝主车间看了一眼。
    那里还有刚刚下线的工人,撤离警报已经响起,人群正朝安全通道涌去。
    他没再争。
    梁守山抬腿踹开隔离间,冲进去抓住手轮。
    老赵跟到门边,半个身子已经挤进门缝。
    “梁守山,让我进去!”
    梁守山反手撞上防爆门。
    门合拢前,他只留下四个字。
    “快把人带走。”
    锁舌落下。
    老赵用肩膀撞门,第一次没撞开,第二次仍旧纹丝不动。
    隔着观察窗,他看见梁守山双手抱住手轮,一寸一寸往下压。
    压力表开始回落。
    红区退了一格。
    又退一格。
    下一瞬,隔离间内的管线猛地震动。
    整扇防爆门跟着一颤。
    白雾吞掉观察窗,里面的人影彻底消失。
    主车间的警报停了。
    门内再也没有传出声音。
    远处的家属楼下,宋大娘正唱到一句高腔。
    震动穿过雨幕。
    她的嗓音猛然裂开,蒲扇从膝上滑进泥水。
    老赵跪在隔离门外,手掌被金属边缘磨得全是血。
    他听见脑子里有人唱歌。
    还是梁守山最常唱跑调的那句。
    “大雪飘……”
    那道声音停在半空,再也接不下去。
    评审厅里,翻页声消失了。
    顾长风将“断腔”与“警报停止”并排标记。
    “事故段落没有靠哭喊抬情绪。”
    “戏腔在这里接住了人物记忆,也完成了时间切口。”
    张教授沉默片刻,在先前的质疑后补了一行。
    【秦腔线成立,群像承载待后文。】
    薛弘川看向陶之言。
    “只核事实。”
    陶之言打开预先封存的材料页。
    “1976年的班组名册、1996年的事故报告、热处理车间管线图均能对应。”
    “隔离间尺寸、手动旁路阀位置、东侧撤离通道,与旧档一致。”
    他继续往下翻。
    “香烟、更衣室争执、梁守山唱秦腔等个人细节,由老赵和两名旧工友分别口述,三份采访记录能够交叉印证。”
    “核验结束。”
    陶之言关闭材料页,终端上的红灯仍然亮着。
    顾长风接过话。
    “材料来源已经过关。”
    “文学完成度,继续从正文里找。”
    主屏向下滚动。
    事故后的第三年,木川机械厂订单骤减。
    改制通知一张接一张贴上公告栏。
    生产线陆续停转,工人分批调往外地,家属楼里的灯也一层层熄灭。
    老赵收到过三份调岗表。
    每一份,他都原样退了回去。
    车间关停后,他转去门卫室,继续走夜间巡逻线。
    那条路线并不长。
    从厂门口到旧食堂,再从仓库绕到东墙。
    二十年里,老赵走坏了九双胶鞋。
    每到东墙外,他都会伸手摸一遍褪色的警示牌。
    口袋里的烟也会被他重新压回去。
    墙根的草长高一茬,他便割掉一茬。
    没有人要求他这样做。
    厂里的规章早已作废,巡逻记录也无人检查。
    他仍旧每天来。
    正文回到二十年后的雨夜。
    【“我”在木川住了八天,始终没有追问东墙里的事故。
    第八天晚上,老赵主动敲响房门。
    他问:“你来这里写东西,怎么一次都没问过那道墙?”
    “人还没认全,问墙太早。”
    老赵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
    随后,他转身走进雨里。
    “跟上。”】
    两人来到东墙外。
    宋大娘的秦腔从家属区传来,嗓音比白天更哑。
    老赵跪到无字碑前,用手扒开湿土。
    二十年前封墙那天,他亲手将梁守山烧黑的工牌埋在这里。
    工牌背面,是他用钉子一点点划出的两个字。
    没忘。
    那两个字歪得厉害,刻痕里塞满了泥。
    老赵用袖口擦了很久。
    直到字迹重新露出来,他才把工牌攥进掌心。
    吕嵩然看着这一页,手指停在书面意见栏上。
    他的评分权限早已锁定,仍然写下了一句话。
    【没忘】
    主屏继续。
    老赵从衣领里扯出一根细绳。
    绳上挂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旧钥匙。
    他走到东墙铁门前,将钥匙插进锁孔。
    “你不是想知道梁守山是什么人吗?”
    老赵握住钥匙,声音压得很低。
    “进去以后,先认认和他一起活过的人。”
    远处,宋大娘拖长了最后一个音。
    钥匙缓缓转动。
    锁舌弹开的脆响穿过雨幕。
    铁门裂开一道窄缝。
    门后的旧碑上,密密麻麻排满了名字。
    主屏最下方,跳出本页最后一句。
    【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梁守山只是木川镇被锁住的第一句话。】
    ……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我靠沙雕拯救黑化师兄 五行废灵根?我一灵石换一年修为 断亲后,我靠鉴宝捡漏赚翻了 都市:100天成仙,杀穿全球 小通房憨傻可人,清冷权臣难自持 狩猎八零:从娃娃亲娇妻赖上我开始 我在末世圈养人类 长生修仙,从百岁开始 宋末枭雄 继承诸天万界,从火影开始 沪上名媛挺孕肚,大佬夜夜跪着哄 倒爷1986,抄底苏联工业 我在柯南造反,手下全是卧底咋办 文豪1978:从军旅作家开始 以我魔躯铸新天 仙子请住手,我只是株蘑菇! 超神:刚觉醒系统,聊天群来了 天道天骄 建立藏书阁:悟空看西游后摆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