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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打谷场，静得吓人。
农技站马德贵头开始冒汗。
他本想杀只“小鸡”给猴看，哪知道捅出这么大的祸事？
赵胜利性子最急，直接开口道：
“马站长，威风不小啊！”
“我儿子差点没了，是林小神医拉回来的！你今天兴师动众来抓我的救命恩人？是要绝我老赵家的后路？还是看我这个采购科长碍眼？”
一句话，这事就彻底变了味！
马德贵心一沉，赶紧挤出笑。
“赵科，您误会了……”
话没说完，县医院院长也缓缓开口。
“马站长，你说林卫国同志搞‘封建迷信’行医？这顶帽子，我们县医院可不敢戴。”院长顿了顿，话锋转利，“林卫国的医术，全医院有目共睹，正要作为重点案例上报市卫生局学习。”
“他治好了省城专家都摇头的病人，铁板钉钉！你凭什么说他是‘迷信’？难道我们整家医院都在陪他胡闹？”
这顶大帽子压下来，马德贵腿肚子直转筋。
他一个管农业的，公然质疑县医院的诊断权威？传出去，还怎么在县里混？
如果说前两位是刀子，那苏明诚老爷子接下来说的话，就是千斤重锤，要将他彻底砸进泥里！
苏老爷子龙头拐杖重重一顿，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老夫苏明诚，行医五十载，在清河县尚有几分薄面！林小友医理精深，辨证入微，老夫都自愧弗如！”
他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锁住马德贵：
“你个管农技的，五谷都未必认全，也配妄论医术高低？滑天下之大稽！”
三连重击！
一击狠过一击！
马德贵被这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冷汗浸透后背。此刻他再不明白自己被田壮当了枪使，这站长就算白当了！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院、院长，苏老，赵科长……误会！都是误会……”
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卫国才悠然开口。他看也不看马德贵，转身面对台下噤若寒蝉的乡亲，朗声道：
“乡亲们！马站长说我私自猎熊是罪过。可大家想想，那熊瞎子死在哪儿？就在‘黑瞎子沟’！那是咱们进山砍柴、采药的必经之路！我爹是为民除害才被它重伤！我为救父自卫反击，打死它，何罪之有？”
他话锋一转，陡然拔高声音，充满讽刺：
“照马站长的意思，以后山里的熊瞎子、野狼闯进村来伤人，我们是该大开家门，好酒好肉招待？还是等派人去县里通知您，等您慢悠悠赶来，开完会再决定打不打？”
句句在理，字字锥心！
瞬间点爆了村民情绪！
“卫国说得对！那畜生就是祸害！打死除害！”
“没错！要不是卫国爹，指不定谁家遭殃！”
“等当官的来？黄花菜都凉了！”
群情激奋，舆论瞬间彻底倒向林卫国。
听着台下沸腾的声浪，马德贵心知大势已去！再纠缠下去，他自己都走不出这村子！
保命要紧！他眼中狠色一闪，在众人惊愕中猛地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田壮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马德贵指着捂脸发懵的田壮，咆哮如雷：
“混账东西！谁让你谎报军情、挑拨干群关系！你身为干部，不为民服务反搬弄是非！开除！立刻滚蛋！”
弃车保帅，又快又狠！
在一片鄙夷目光中，马德贵再也待不住，带着人钻进吉普车，灰溜溜逃出林家村。
只留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田壮，和躲在人后、瑟瑟发抖暗自庆幸的林长富父子。
经此一事，林卫国在村民心中的形象，瞬间从“有本事”的奇人，跃升为县城大人物都要亲自撑腰的“通天人物”！
人群渐散。
赵胜利却把林卫国拉到一边，收起笑容，神色肃然：
“卫国，今天我们几个老家伙在，能帮你压住马德贵。下次呢？来更大的官，我们还能及时赶到吗？”
他语重心长：
“你空有通天本事，却无根基，就像水上浮萍，风一吹就散。你得有个‘名分’，有个‘单位’，才能在这世上站稳脚跟，让宵小不敢动你。”
“我这儿有个想法，能让你一步到位。就怕……你不敢干！”
赵胜利的话让林卫国心头一跳。
他明白，正戏来了。
第二天，他婉拒了苏明诚老人留在济世堂指点的邀请，跟着赵胜利坐上回县城的吉普车。
这一次，车子没去药材站，也没去医院，径直开向一处破败的厂区。
这地方，是红星厂，集体所有。
赵胜利指着眼前死气沉沉的厂区，对林卫国道：
“卫国，我托人问了，县里想找人承包。”
“我说，你来接这担子！”
林卫国没吭声，跟着老赵往里走。
一圈转完，心更沉了，比想象还糟得多。
哪是工厂？活脱脱一个烂摊子！
他们很快见到了挂名的厂长王建民，还有工会主席张固。
一听老赵想推林卫国这毛头小子当厂长，张固脸上立马挂上问号：
“赵科长，讲笑呢？一个娃娃，懂什么生产？”
旁边几个工会干部立刻应和，话里话外都是不乐意。
林卫国看得明明白白。
想从这些人手里盘下厂子，难。
他不跟张固磨嘴皮子，这些人说了压根不算。
径直让赵胜利带他去了县工业科，找管事的。
科长办公室。
林卫国没废话：
“领导，红星厂这包袱，我知道没人敢碰。今天，我接了！”
“一分财政支持不要，一点政策倾斜不图。我立个军令状！”
他声音不大，字字硬气：“从接手当天开始算，三个月！厂子赚不了钱，月利润够不上一千块——我个人，掏五千！全填上窟窿！厂子，原样还回来！”
五千块！
那年头，这数字能压死人！
用五千块押一个破厂仨月前程，要命的赌！
科长被惊住了，像被人突然掐住喉咙，张嘴瞪眼，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林卫国紧跟着抛出了他的条件。
“我要是干成了，厂子接下来十年归我管！人怎么用，生产怎么干，钱怎么分，我说了算！”
他这话说完，所有人都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