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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清算张氏,逐出族谱(第1/2页)
林万奎踏步踹开破屋房门,径直走进院子,转头背过身,懒得多看一眼。
在他身后跟着四个后生,个个腰里别着短棍。
大伯母张氏手一抖,刷锅的槌帚掉在了地上。
林富贵从屋里出来,见这阵势,脸色当时就白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把里屋挡在身后,“族长,这……这是干什么?”
林现也从屋里冲出来,站在门口,胸口一起一伏,眼珠子在几个后生脸上来回扫。
林万奎不看他,只盯着张氏,声音沉得发坠,“张氏,你今日在井台边又说了什么?”
张氏抬脚把槌帚踢出屋里,站起来,梗着脖子,“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
林万奎冷笑,“什么也没说?王婶子、孙寡妇,还有赵老三,全听见了,你编排林砚,说二房在青楼里欠了银子,老鸨来家里要钱,你还敢不承认!”
林富贵猛地转头,一双眼睛烧红了瞪着张氏,“你这泼妇又出去嚼舌头了?”
张氏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那帮人嘴那么快,我……”
林富贵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要打,被林现一把抱住胳膊,“爹!不能打!”
林富贵甩开他,指着张氏,“你是不是非要看着这个家散了,你才甘心!”
林现忍不住了。
他往前一步,挡在张氏身前,抬头瞪着林万奎,又转头扫了一圈那几个后生,最后把目光钉在地上,嘴里低低地骂,“都是那个林砚,没有他,我们家能落到这地步,都是他害的,他就是该死的孽子。”
声音不大,可在场的人都听清了。
林富贵气得一巴掌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又响又脆,林现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撞在门框上。
他捂着脸,眼珠子血红,却没有哭。
梗着脖子,不服!
林富贵的声音在发抖,“你还有脸怪别人?你娘做了多少孽,你不清楚,林砚哪点对不起你?你从小到大,吃的用的,哪样不是从二房牙缝里抠出来的?”
“你现在不认恩,反记仇,你良心呢,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孽子!”
林现慢慢站直了身子,手还捂着脸,眼睛却死死盯着林富贵。
那眼神又冷又硬,像一把从喉咙底下抽出来的刀。
他没有再说话,只转身靠在了门边,把脸隐进暮色里。
林万奎懒得废话,一挥手,“把人带走。今晚族里开会,当众说清楚。”
两个后生上前,一左一右扭住张氏的胳膊。
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尖叫起来,“放开我,我自己会走,你们干什么,我犯了哪条王法,我要见林老太太,我要见官!”
林万奎头也不回,“如你所愿,林老太太已在等候你,如果你要见官,我也成全你!”
张氏被推着往外走,一路挣扎,一路骂,骂天骂地,骂林砚。
林富贵跟在后面,脚步越来越沉。
林现没有跟。
他站在门口,望着被拽远的张氏,慢慢抬起头,望向二房的方向。
他心里有个声音,阴阴地响着:“林砚,今日这账,我早晚跟你算,你辱我娘亲,来日,我必加倍还之!”
村口大槐树下,火把点得通亮。
全村人都来了。
林老太太手扶拐杖,坐在一张条凳上,林老太爷坐在她旁边。
柳氏和林老实站在人群里后面,没敢上前。
林砚带着林河,林山,兄弟三人站在人群边上。
几个人都没说话,只有林河时不时朝村口张望一眼。
周教谕和刘夫子也到了现场。
不多时,林万奎带着张氏到了。
张氏被人往场子中间一推,踉跄着跪倒在地。
她头发已经散了一半,脸上的粉和灰混在一起,两道泪痕挂在脸颊上。
林万奎往她面前一站,“张氏,你可知今天为什么把你带到这?”
张氏仰起脸,嘴角一抽,“我不知道,我就说了几句实话,你们就要欺负我这妇道人家,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
林万奎不理她,转过身,朝满村的人说道:“诸位,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为了张氏的事。”
“张氏在族里屡生事端,今日,我一件一件说清楚,大家伙给做个见证。”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头一桩,挑唆马氏,闯陈实家,打伤沈氏,撕破人家衣裳,这事,县衙里备了案。”
第二根手指,“第二桩,勾结马氏,撺掇县令,诬告林砚,害得林砚挨了板子,差点害的周教谕大人命都没了。”
“第三桩,分家之后,她还不肯罢休,偷看林砚做香皂,半夜爬墙,被泼了一脸灰,怀恨在心。”
“第四桩,就是最近一件,在村里散播林砚逛青楼,欠银子,跟青楼老鸨纠缠不清的谣言,今天井台边那一出,就是铁证。”
林万奎转头,声音猛地拔高,“张氏,我问你,你服不服?”
张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忽然仰天大笑,“服?我服什么?你们说的这些,哪一件不是林砚逼我的,他一个小崽子,骑到我头上拉屎,我不吭声?凭什么!”
“林万奎,你也别装什么公正,你不就是看林砚巴结上了周教谕,赶着去舔他的鞋底吗?我呸!”
她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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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嗡的一声,议论声四起。
“这也太不像话了!”
“都到这一步了,她还嘴硬!”
“族长,别跟她废话了,这种人就该赶出去!”
“真是死不悔改!”
“……”
张氏眼睛一瞪,猛地回头,“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我家的事,轮得到你们插嘴?”
“你们谁没在背后嚼过林砚的舌根,现在装好人了,我告诉你们,林砚就是个孽子,他……”
林万奎厉声打断,“你给我住口,张氏,你散播谣言,诬陷同族,屡教不改,按林氏祖训,当逐出家族,从族谱除名。”
他转向林老太爷,“太爷,您是本家最长者,又是张氏公公,您可有异议?”
林老太爷慢慢从条凳上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张氏面前,低头看她。
火光映在他脸上,满是苍老和悲凉。
他缓缓开口,“我林守业,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林家的清名,张氏,你是我林家的儿媳,我待你不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可你呢?”
“你败坏门风,坑害林家子孙,我若再容你,就是对不起林家的列祖列宗。”
张氏猛地抬头,眼睛通红,“老东西!你这会装起正经来了!你偏心了一辈子,怎么不说?”
“这一切都是你留的恶果,你压二房,抬大房的时候,你的清名在哪!我呸!”
林老太爷脸色铁青,身子晃了一下。
林河眼疾手快,上去扶住。
林老太太也站起来,拐杖狠狠杵地,“张氏,你敢辱骂长辈,你这张嘴,比茅坑还臭!”
张氏转头就骂,“老不死的,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你心里只有你那个好孙儿,你记着,今日你们怎么对我,来日一定后悔!”
林万奎一挥手,“把她给我架起来!”
两个后生上前,刚碰到她胳膊,张氏就像疯了一样乱打,指甲在一个后生脸上拉出一道血印子。
林富贵再也看不下去,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林万奎面前,扑通跪下,“族长,我林富贵这辈子窝囊,可今天,我求您给我做一次主。”
林万奎道:“你说。”
林富贵抬头,看了一眼披头散发的张氏,又低下头,“我要休了她,我早该休了她,她再留在林家,只会害死更多人。”
张氏尖声大叫,“林富贵,你敢,我嫁给你这么多年,给你生儿育女,你说休就休?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个窝囊废!”
“你除了会种地还会什么,你连你儿子都护不住,你休我,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了,也是你林家的鬼!”
林富贵额上青筋暴突,终于吼了出来,“你闭嘴,你扪心自问,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把现儿往火坑里推,你那是疼爱他?你是害他!”
“你看看把他教成什么样了,你以为我愿意休你?我不休你,我儿子就毁在你手里了!”
人群里鸦雀无声。
只有火把噼啪地响。
林万奎等他们吵完了,才道:“张氏,既然你不知悔改,那我林万奎今日以林氏族长之名宣布,将你逐出林氏家族,从族谱除名,遣返娘家,你可有话说?”
张氏浑身一抖。
她忽然不骂了。
她抬起头,慢慢看向四周。满村的人都看着她。
有厌恶,有冷漠,有叹息,但没有人伸出手。
这个年代,一旦妇人被赶出婆家,回到娘家,那日子可就难过了。
张氏娘家两个哥嫂,也不是善茬。
岂能容她一个吃白饭的。
还是被赶出来的?
林万奎道:“收拾东西,即刻出村。”
张氏终于怕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到林万奎面前,扑通跪下,抱住他的腿,“族长,族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这一回,我给您磕头,我给你磕一百个响头!”
说着,她把额头往地上死命砸去,咚咚作响,血从额角渗出来。
林万奎一脚把她踢开,“你现在求我,晚了。”
张氏又去求林老太爷,林老太太,柳氏,林老实,甚至林河,林山。
没有人应她。
林河别过脸去,林山也低下了头。
柳氏眼里有泪,但到底没有开口。
最后,张氏爬到林砚脚边,仰起脸,声音沙哑得不像人样,“砚哥儿,你发发慈悲,你跟族长说说,饶了我吧,大伯母给你做牛做马,你救救我,我回了娘家,就是死路一条!”
林砚低头看她,火光在他眼里跳着,像一块慢慢沉进水里的炭。
他沉默了很久,才道:“自作孽,不可活。”
张氏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她张大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忽然,她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林砚,声音尖得刺耳,“林砚,你别得意,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压根不是柳氏亲生的,你是……”
话没说完,柳氏已经冲了上来。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狼,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抽在张氏脸上。
“啪!”
这一巴掌力道大得张氏整个人摔倒在地,嘴角渗出血来。
满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