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青莲庵。
崔云笙一下马车,便看到一座白墙灰瓦的庙宇。
据说这青莲庵最开始是皇室女子修行之地。
慢慢的官宦贵族那些犯了大错的女子也会送进来,说是代发修行,以恕其罪,其实就是放逐丢弃。
慧安师太亦是其中之一。
她在庵中这么多年,凡是进了青莲庵的小姐千金,再未被家人接走过。
她们最开始都抱着期待,最后逐渐看清现实,有的受不住余生寂寞,自杀了,有的当真皈依佛门,出了家。
踏进这个门,生死全看天意。
崔云笙看门前种着一种深紫色的铁线莲,花叶繁复浓密,招摇热闹,与这庄严清净之地有些格格不入。
崔云笙摘了一朵,走到马车前:“这朵花很漂亮,可否去一趟文昌书肆,把它送给冬夏。
我与她主仆一场,便以花相赠,权当道别。”
车夫有些为难。
崔云笙便又加了句:“夫人虽让你对我的去处严格保密,却也没说不让你转交我的物品。
你什么都不用说,东西见了花,自会给你赏钱。”
车夫与崔云笙的交集不多,但三小姐平日与人为善。
他多少也有些同情崔云笙的处境。
想着不过是举手之劳。
便把花接了:“好,小人一定送到。”
崔云笙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猜想崔梓瑶应该已经顺利出嫁了。
她其实想过答应婚事,中途逃走。
不过,既然她阴差阳错来到了这青莲庵,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
只是不知冬夏晓不晓得这铁线莲的来历。
“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接客呢。”
一道嘲讽的声音传来,崔云笙回头,见门内走出两个小尼姑。
一高一矮。
高的摆着一张臭脸,很瞧不上崔云笙的样子。
矮个尼姑似乎是个哑巴,笑呵呵的上前,牵起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了“妙音”两个字,指了指那高个尼姑。
崔云笙点了点头。
尼姑又写了“妙风”两个字,指了指自己。
崔云笙冲她道:“妙风师傅。”
妙风见崔云笙懂她的意思,笑容越发灿烂。一路上跟她手舞足蹈的比划,大致说的是这庵堂的布局。
前院是轴对称,中间是大雄宝殿和观音殿,旁边是一片塔林。
佛堂后面开辟了一片菜地,有几个穿着灰袍的尼姑正在浇地除草。
两侧配的是寮房,斋堂,客堂。
再后面便是地势险要的后山。
妙风特意把她拉到界碑处,指了指上面的字。严肃的比划了几下,意思是上面供奉着佛公,无事不得擅闯。
佛公是哪路佛?
崔云笙对这些不了解,只看着这群山层峦叠嶂,很有气势。
不知怎地突然想起自己被挟持的时候。
就是在山崖之巅。
仔细看,与这里的山峰还有些像。
崔云笙心有余悸,立刻点头:“放心,我不会来的。”
得了崔云笙的保证,妙风才笑着点了点头。
又拉着她去了寮房。
妙音已经在房间里坐着了,见二人回来,斜了妙风一样:“一个哑巴,废话倒是挺多。”
妙音指了个靠墙的位置。
“以后你就睡那儿。”
这房间是个大通铺,上面是清一色的薄衾。
被褥摆放整整齐齐。
看着还算干净。
“好。”崔云笙走过去,把随身的包袱放下,发现寝被下似有什么东西,有点硌得慌,忙起身道:“这个位置是不是有人住啊?”
“让你住你就住,哪儿那么多废话?”妙音语气突然拔高,不耐烦的丢下一句,“庵中的规矩让妙风告诉你。”
起身走了。
好像这寮房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妙风虽是哑巴,却很热心,帮崔云笙整理好铺盖,走到桌前,沾了水,把作息时辰写给她看。
出家人讲究晨钟而起,暮鼓而眠,过午不食,农禅并重。
寅时就要起床洗漱、搭衣。
卯时早课,到大殿诵经、礼佛,结束后用早斋。
辰时劳作,比如扫地、种菜、修缮等等……
……
亥时安板养息,一日终了。
十二个时辰,只能睡三个时辰。崔云笙听的头大,这一天也排的太满了。
比皇上都要忙吧。
在侯府里崔云笙衣食住行皆有丫鬟仆婢伺候,不算懒散,但也绝对不勤奋。
哪怕经历过一世,骨子里有些东西是改不了的。
让她日日课诵、坐禅、劳作。
她自问没什么慧根,未必坐得住。
崔云笙叹了口气,且看冬夏何时能悟到她的用意了。
文昌书肆。
冬夏正躲在房里哭,听说有人找,红着眼走了出来。
见是侯府的车夫颇为意外。
“冬夏,许久不见啊。”
车夫把铁线莲拿出来,递给冬夏,“三小姐特意叫我来跑一趟,说是专门给你的。”
“小姐……”
冬夏看着那深紫色的花,眼泪又落了下来。
今日婚车离京,她问了路人才知道是小姐出嫁。
之前,小姐竟连提都没有跟她提过。
也不知是不是自愿的。
再者,青州临着北戎,与京都的气候截然不同,小姐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02
冬夏给了跑腿费。
回屋后,便收拾东西,给伙计递了辞呈。
伙计很是意外:“冬夏姐姐,你在书肆干的好好,怎么要走啊?二公子还说,过了这季给你涨工资呢。”
“不了,我在这儿帮工,愿也不单单为了我自己。
小姐嫁去了青州,我不放心,想跟过去看看。”
伙计还想劝:“青州距京千里之遥,你一个女子过去,恐怕……”
“我不怕。”
冬夏心意已决。
拿了钱正要走,忽听身后传来一道疲惫的声音:“我跟你一同去。”
冬夏转头。
见是二公子崔恒。
崔恒发丝微乱,精贵的绸衣布满褶皱,瞧着风尘仆仆。
她已经好久没过崔恒了。
只听说他回乡处理洛家的事,没想到会出现在这儿。
他是……特意为了小姐赶回来的吗?
冬夏叫了声“二公子”,眼泪便落了下来。
“三妹妹出嫁,不通知我这个二哥怎么行?”崔恒叫人备马,顺势拿过了冬夏的包袱,“咱们快马加鞭,说不定半路便能截住他们。
我倒要看看这婚事有没有猫腻。”
之前,他许诺阿笙,不会叫她嫁去青州。
他被老家的事儿绊住,迟迟没回,却一直叫人盯着侯府。
后来眼线说阿笙在皇后寿宴大放光彩,得了皇后一诺。还无意中救了平宁郡主,便想着没他的帮忙,阿笙想取消婚事也是易如反掌。
没想到,婚事竟还是成了……
若说没猫腻,他绝对不信。
冬夏不会骑马,崔恒与她同乘一骑,见她手里一直攥着朵铁线莲。奇道:“这不是北戎的国花吗?
哪儿摘的?”
铁线莲是北戎的国花,耐寒耐旱,大越却很少有人栽种。
“小姐大越是不方便给我传信,用这花告诉我,她去了青州,叫我去找她?”
冬夏认得这花。
之前给小姐绣图样的时候,小姐便说过,两国和平绣什么都无所谓,战时,一朵花都能要人命。
那时大越跟北戎正打的厉害,吓得她赶紧把那图样扔了。
冬夏眼神坚定道,“我一定要找到小姐。”
“好。”
崔恒一夹马肚,马匹载着二人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