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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白走到那少年面前时，他正坐在甲板上喘息，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发梢滴着海水。周围一片嘈杂声??有人笑、有人叹、还有人小声嘀咕：“又来了……这小子是铁了心要挑战老爹到死吗？”
还上抬起眼，看见人白站在自己面前，披风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你。”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四周瞬间安静了几分。
还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是你啊，昨晚那个女人。”
人白没理这句调侃。她蹲下身，与他还平视，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脸上。
“为什么？”
“嗯？”
“为什么要一次次挑战白胡子？明知道不可能赢。”
还上挠了挠头，笑容依旧灿烂：“因为我想成为最强的人啊。不打败最强，怎么证明自己能当上海贼王？”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人白冷笑一声，“被打飞七次，掉进海里五次，昏迷三次，醒来第一件事还是冲向船长室？”
“不然呢？”还上耸肩，“失败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只要我还站得起来，就得继续打。”
人白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伸手，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她的力气极大，还上猝不及防，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你想干嘛？”他还笑着问。
人白没说话，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回头瞥了他一眼：“跟上。”
还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喂！你要带我去哪儿？”
“训练场。”
??
莫比迪克号的训练场位于主船后甲板下方，是一片宽阔的金属平台，地面布满裂痕与焦黑印记，墙上挂着各种武器与沙袋，角落甚至有一具残破的机械人偶??那是过去用于模拟战斗的靶子。
人白推开铁门，冷风灌入，吹乱了她的短发。她径直走向角落，翻出一套旧护具扔给还上。
“穿上。”
“哈？”还上接住护具，一脸茫然，“你是要教我？”
“不是教你。”人白解开披风，随手搭在一旁架子上，露出内里紧束的战斗服，“是让你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她说完，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下一秒，她已出现在还上面前。
拳头未至，风压先临。还上瞳孔骤缩，本能地举臂格挡??
“砰！”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背部狠狠撞在墙上，护具都来不及戴上。他滑落在地，嘴角溢出血丝，眼中却燃起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
“哈……哈哈……”他还咳着笑出声，“原来如此，难怪你能做二番队队长。”
人白缓步走来，语气平静：“你有潜力，但太莽撞。没有技巧，没有节奏，甚至连基本的步伐都不对。你以为靠一股热血就能挑战白胡子？你连我都过不了。”
“所以我才要学！”还上猛地撑地站起，抹去嘴角血迹，“教我！让我变强！”
人白眯起眼：“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带你来这儿？”
“因为你心软了？”
“不。”她摇头，“是因为你的眼神??和当年的我一样。”
还上怔住。
“我也曾无数次挑战强者，被打倒，爬起，再被打倒。我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不想再看着重要的人在我面前死去。”人白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不想再经历那种无力感。”
还上沉默片刻，轻声问：“那你成功了吗？”
“还在路上。”
两人对视良久，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窜过。
最终，还上咧嘴一笑：“那正好，我也还在路上。”
人白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先把护具穿好。今天先练基础。”
??
接下来的日子，船上多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就能看到还上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而人白则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纠正他的动作。
“重心太靠前。”
“出拳轨迹太大，容易被预判。”
“脚步太重，敌人听声就能闪避。”
起初还上不服气，偷偷尝试反击，结果每次都被轻易制服，最严重的一次直接被摔断了两根肋骨。马尔科亲自为他治疗，一边包扎一边摇头：“你真是不怕死啊。”
“怕死还当什么海贼？”还上龇牙咧嘴地笑。
但渐渐地，他开始听进去人白的话。不再一味猛攻，而是学会观察、判断、等待时机。他的进步速度惊人，短短一周，就已经能在人白手下撑过三分钟而不倒。
某日傍晚，夕阳染红海面，训练结束后的还上瘫倒在地板上，大口喘气。
人白递给他一瓶水，顺手也坐下休息。
“你说……我真有机会打败白胡子吗？”他还喘着问。
人白望向窗外辽阔的大海，淡淡道：“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只要你不停下脚步，总有一天会接近那个高度。”
“那你呢？”他还侧头看她，“你还有想打败的人吗？”
人白顿了顿，没回答。
其实她有。
那个名字埋在心底最深处，连梦里都不敢轻易提起。
但她不能说。
因为她知道，一旦说出来，就会成真。
而有些预言，不该降临。
??
与此同时，香克斯正躺在红发海贼团的主船上晒太阳，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帽檐压得低低的。
巴基走过来看见他这副懒散模样，忍不住吐槽：“你就这么躺着，不怕被风吹下海？”
香克斯笑了笑，没睁眼：“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缓缓掀起帽檐，露出一只湛蓝的眼睛，轻声道，“有人正在替我承受风暴。”
巴基一脸懵：“啥？”
香克斯没再解释，只是望着远方的海平面，神情难得认真。
他知道，那一天不远了。
那个曾在他生命中留下最深烙印的女人，正一步步走向命运的中心。
而他，只能在这条船上，默默守护着关于她的所有记忆。
??
回到莫比迪克号，夜已深。
人白独自一人站在船尾，望着星空出神。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还没睡？”马尔科走近，递来一件厚外套。
“你也不睡。”
“我来看看你。”马尔科靠在栏杆上，“这几天你变了。”
“哪有。”
“有。”他认真地说，“你开始管事了，开始说话了，甚至……开始笑了。”
人白微微一僵。
“以前你就像一块冰，谁都融不进去。可现在不一样了。那个小子，把你心里某些东西唤醒了。”
“他只是个麻烦。”
“可你愿意为这个麻烦付出时间。”马尔科笑了笑，“老爹看得出来，我们都看得出来。”
人白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纽扣。
半晌，她低声问：“你觉得……我能当好一个队长吗？”
“你早就是了。”马尔科拍拍她肩膀，“不只是职位，是人心。你看，现在二番队的人都以你为荣，连其他番队的年轻人也开始模仿你的战斗方式。”
“……真的？”
“骗你干嘛。”
两人静静并肩而立，海风拂过，带来远处海浪的低语。
忽然，人白像是想起什么，问道：“你之前说要帮我检查身体……是发现什么了吗？”
马尔科神色微凝，随即恢复自然：“哦，那个啊。我只是觉得你最近饭量变大，训练强度也没增加，有点奇怪。不过刚才看你和还上对练，反应和体能都没问题，应该是……正常变化吧。”
人白皱眉：“什么叫‘正常变化’？”
“呃……”马尔科干笑两声，“可能是……青春期延迟爆发？”
人白冷冷瞪他一眼：“我不信。”
“哎呀别纠结这个啦！”马尔科赶紧转移话题，“倒是你，打算怎么安排还上？总不能一直让他挑战老爹吧？”
“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人白收回视线，“从明天开始，他会正式加入我的队伍，接受系统训练。”
“嚯！你还真收他了？”
“不是我收他。”她淡淡道，“是他自己不肯放弃。”
马尔科啧了一声：“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家伙可是立志要当海贼王的主儿。”
“我知道。”人白望着星空，语气平静，“但我更清楚一件事??”
“在这片大海上，没有人能一步登天。”
“他若真想触碰巅峰，就必须踏过无数尸骨与鲜血。”
“而我……”
她握紧栏杆，指节泛白。
“会亲手教会他什么叫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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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晨光洒满甲板。
还上准时出现在训练场门口，精神抖擞。
人白早已等候多时，身旁站着萨奇、布蓝琪等二番队核心成员。
“欢迎加入二番队。”萨奇笑着打招呼。
“今后请多多指教！”布蓝琪挥手。
还上挠头傻笑：“谢谢大家！”
人白走上前，递给他一枚徽章??黑色底纹，中央刻着一道冰裂般的纹路，正是二番队的象征。
“记住你的身份。”她沉声道，“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孤身一人挑战强者的疯子。”
“你是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的一员。”
“你的命，不止属于你自己。”
还上接过徽章，郑重地别在胸前。
然后，他抬起头，笑容灿烂如朝阳：
“我知道了，队长。”
人白看着他，终于，在唇角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
而在遥远的某座岛屿酒馆内，一个戴着牛仔帽的男人猛然抬头，似有所感。
他手中的酒杯突然结出一层薄冰，随即“咔”地一声碎裂。
香克斯缓缓放下帽子，低声自语：
“她……开始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