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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四年(第1/2页)
四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沈默坐在市长办公室里，把最后一份关于北山禁区科研基地扩建方案的审批文件签完，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市政府大院里的银杏树已经长到七楼窗台那么高了，秋天一到，满树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清洁工每天要扫三遍。这间办公室比他刚上任时那间副市长办公室大了将近一倍，墙上多了一幅本市行政区划图，办公桌对面挂着一幅装裱好的书法作品，上面写着八个字——执政为民，造福一方。是赵铁军亲笔题的，落款处盖着省委书记的鲜红公章。
四年前玉玺封印解除，他借封印爆发的能量冲击一举突破归一境。四年后，他在处理北山禁区日常事务之余，按楚寒的指点将真元丹反复淬炼，又借科研基地地下灵脉的浓郁灵气辅助修炼，终于将真元丹从固态压缩到液态——真元液化，百脉贯通，真元境初期。寿元八百载。剑魂境界的剑灵在这四年里也成长了不少，从当初那个连话都不会说的稚嫩意念，变成了一个能在他识海里主动提醒他“九点钟方向有人在偷看”的得力伙伴。
官场上的变化同样不小。老市长陈庆去年退休，省委经过几轮考察，最终决定由他接任市长，同时兼任市委副书记。任命文件下来那天，赵铁军亲自给他打了个电话，措辞一如既往地简洁：“沈默同志，好好干。”他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拿着那张盖着省委组织部红章的任命书，忽然想起四年前在清水县体育场誓师大会上，自己站在话筒前说“出了事我兜着”。那时候他不过是个正处级县委书记，兜的是清水县一方平安。现在他是正厅级市长兼市委副书记，兜的是全市几百万人口的经济命脉和社会治安。老周从北山禁区科研基地回来之后，一直在市委组织部挂了个特别顾问的虚衔，平时没事就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喝茶看报，偶尔帮忙分析一下九幽殿的情报。他常说在太虚秘境那一年，最大的收获不是突破了真元境，而是发现华夏国这套修真官场体系比太乙门的宗门选拔制度更高效。沈默问他为什么，他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说：“太乙门选弟子靠的是根骨和悟性，华夏国选官靠的是政绩和修为。政绩证明你会干事，修为证明你有能力干事。两者结合起来，就是最有效的人才筛选机制。”
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秋天的风灌进来，带着银杏叶特有的微苦清香。他看着窗外这座城市——四年前他刚上任副市长时，全市经济总量在全省地级市中排第五，四年后的现在已经稳居前三。北山禁区科研基地的扩建工程带动了整个北山区域的产业升级，钢铁厂、快递集散中心、水电站和保税物流港这四大支柱产业的产值占了全市经济总量的将近一半。龙舟赛从清水县升格为全市性的文旅品牌，每年端午节前后光是游客就能拉动全市消费好几个点。治安方面，叶落这个副局长干得相当出色，全市刑事发案率连续四年下降，群众安全感满意度在全省排名前三。钱通海那个县级市去年经济增速又拿了全省第一，两人私下聚会时他总拍着桌子说“等我升了地级市市长，咱俩就平级了”。沈默每次都回他一句“你先把正处级熬到副厅级再说”。
说起来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他都已经三十五岁了。他在这个位置上也干了好几年，从副县长到副市长再到市长，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今天签完审批文件之后忽然有些感慨，看着窗外的银杏叶，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心里那股堵了很久的东西忽然想找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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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老周，忽然开口：“老周，你有没有觉得时间过得真快？我三十五了。”老周从报纸后面抬起眼，镜片反射着日光灯的白光：“三十五岁，正厅级市长，真元境初期。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沈默没有回答，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重新戴上之后走到办公室中央的空地上，把龙脊剑从办公桌旁拎起来挂在腰间束带上。
“今天心情不错，来一段。”他清了清嗓子，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忽然开始即兴说唱。
“从教室到办公室，粉笔变成了签字笔，课本变成了红头文件，学生变成了各区县长。清水县的龙舟还在划，北山的传送阵还在转，暗樱会倒下了，奥林匹斯回去了，玉玺还在保险库里发光。三十五岁，正厅级，真元境初期，寿元八百载，离大帝境还差得远。有人问我爬这么快是不是走了后门，我推了推眼镜说，我只是每一步都踩得比别人准。扫黑除恶是我干的，招商引资是我谈的，妖兽是我清的，封印是我解的，每一份文件都是我自己签的。从副县长到副市长，从副市长到市长，每一步都在这个体制里留下脚印。有人说我是修真界的公务员，我说不对，我是公务员里的修真者。真元境初期的修为放在修真界不算什么，但放在官场里就是核武器。我可以用真元催动文件流转的速度，也可以用剑魂感知会场里的杀气。有人说官场是另一种修炼，我觉得修炼是另一种官场。都需要资源，都需要人脉，都需要在关键时刻站对位置，都需要在对手出手之前抢先一剑封喉。三十五岁，我站在市政府七楼的窗前，看着银杏叶飘落，想起五年前在市一中办公室里批改历史试卷的自己。那时候我以为公务员就是铁饭碗，修真就是长生不老，后来发现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干。白天开会，晚上修炼，周末去北山禁区看看传送阵的维护情况。叶落说我比四年前更忙了，我说忙是好事，忙说明有人需要你，闲说明你已经被边缘化了。我不想被边缘化，所以我一直在忙，忙着修炼，忙着开会，忙着算计，忙着把所有能抓在手里的东西都抓在手里。有人说我太贪了，我说对，我就是贪，我贪的不是钱，是命。大帝境五十万年，我才活了三十五年，还有四十九万九千九百六十五年没活够。所以我不能停，不能歇，不能在任何一个节点上掉链子。三十五岁，正厅级，真元境初期。明天还有会议，后天还有调研，下周还要去省里汇报北山禁区的工作进展。就这样吧，保温杯里的龙井凉了，老周又在催我去食堂吃饭。这就是我的生活，一个公务员修真者的日常。不说了，食堂的红烧肉要凉了。”
他停下来，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老周放下报纸，摘下眼镜用袖口慢慢擦拭，嘴角那道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你要是哪天不想当市长了，可以考虑去参加全市干部职工才艺大赛。我给你报名。”沈默推了推眼镜，端起保温杯喝了口凉透的龙井，拿起桌上那份刚签完的审批文件，朝办公室外走去。食堂的红烧肉确实要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