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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夜晚，凉风习习，倒是将人脑袋里的混沌给吹散了些。二人就这样信步走着，没有着急回院子。
他们也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平静地相处，平静地谈话过。
冯亦妍缓缓将那日的事情讲述一遍，从一行人到了院子里，到怡王妃的到来：“其实夫人一直护着我，若不是她护着，就其他人那样步步紧逼，我未必能等到王妃过来。”
梁瀚与双拳紧握，许久才说：“是我无用，没有保护好你。”
“恶人在暗处，防不胜防。”
梁瀚与抬头看着冯亦妍，从前的她与梁玲珑多么相似，可如今她这般沉静内敛，处事十分有章法。是什么叫她变成这样？她合该是无忧无虑的。
他想张嘴说，我带你走。可他久久说不出声，若真的能放下现在的一切，他身上所肩负的使命，当初他又怎会筹谋著离开临河城归来呢？
“在侯府挺好的。”冯亦妍看出他的想法，淡淡道，“只不过有人想要害人，我害怕哪一日，没有防住，煜儿他……怎么办。”
“不会的。”梁瀚与握住她的手，伸手抚摸她隆起的小腹，“不会的，金氏被关起来，等她的孩子出来，我定不会放过她。”
冯亦妍轻笑一声：“若不是她呢？”
“不是她？”
冯亦妍点点头：“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怀疑过她。世子，要害我的，恐怕是另有其人。”
“谁。”
“西苑的大奶奶。”
“不可能。”梁瀚与下意识摇头，“这怎么可能，且不说大哥大嫂的人品，他二人也没有理由要……”
说到这里，梁瀚与猛地睁大了眼，脸色大变。
就这么一点细节，让冯亦妍明白，自己心内的猜测，似乎是真的。她缓缓问：“所以，我其实一直在好奇，为什么你大哥并非侯爷的亲子，却一直留在侯府，没有被分出去？而且似乎，他是你父母养大的？”
梁瀚与只是蹙眉，许久才摇摇头：“都是很久的过往了，不用乱想。天色太晚，你的身子重，该歇息了。”
他不肯说，她便也不问。
回到冬华院，远远地瞧见前面一片衣角消失不见。冯亦妍微微挑眉，并不出声。
到了院子里，果不其然，红玉泪水涟涟跪在夜风中，她衣衫单薄，看起来格外憔悴。
梁瀚与只是看一眼，皱眉道：“跪到那边的廊下，不要在这里碍人眼。”
红玉不由得瞪大眼，她等了这样久，等著世子回来。她脸上的伤，都不曾让小丫鬟帮着敷，就是想叫世子看到，这个冯亦妍是多么跋扈，不分青红皂白打她的脸。
要知道她是世子的大丫鬟，冯亦妍打她的脸，等同于打世子的脸啊。
可世子竟然……看都不看她一眼？
一定是这女人跟世子告状，说了什么不利于她的话，她得要想办法，告诉世子这女人的险恶。
冯亦妍是第二日早上起来，听说红玉被梁瀚与罚了，要她面壁思过三日，这三日都不必出来伺候，更不许到冯亦妍面前来。
三日，还是太轻了。这个红玉看起来不简单，不过暂时不足为惧。
她现在基本上可以判断出，红玉对她有敌意，对她腹中的孩子，最多是嫌弃出生，却没什么敌意。甚至因为是梁瀚与的孩子，她还算是护着的。
内忧不足为虑，主要的还是外患，西苑到底有什么事情，为什么梁瀚与不肯说？
正想着，外面有人来报，说是梁玲珑来了。
昨日才那样针锋相对过，今日就过来，如此能屈能伸，不错，长进了。
冯亦妍撑著脸想，若是前世的她，还没有梁玲珑这样能干，懂得弯腰低头呢。
“今日……有血燕。”梁玲珑眼睛红红的，眼下也是乌青，道歉的话说不出口，勉强将食盒放在桌上。
“多谢小姐，不知昨夜夫人可好？”
梁玲珑微微松了口气：“犯了头疾，但是还好，大夫让她先歇著。”
“夫人歇著，就要劳烦小姐多辛苦些了。其实我这里没事，小姐命丫鬟送过来就成，没必要自己跑一趟。”
“不打紧。”
因着事情多，加之金氏那儿的情况不好，连着几日，梁玲珑都只是来打个照面，就去了金氏那里。
而梁瀚与连着休沐三日，直接带冯亦妍去庄子上。
出行的时候，冯亦妍回头看一眼，就看到红玉也跟在后面。只不过梁瀚与与她同乘一辆，后面是全嬷嬷几人的马车，再后面才是红玉她们的。
许是被梁瀚与责罚过，红玉十分乖顺，并没有半分异样。
上了马车，梁瀚与握住冯亦妍的手：“路上有些颠簸，有些辛苦，你若疲累就与我说，我们行慢些。”
“如今已经快要七个月了，张大夫也说，我胎相很稳，一般的动作都不会有事，不必担心。”
虽如此说，但乘坐半日的马车，也是当真辛苦。下了车冯亦妍脸色都变了，晕晕沉沉，早上用过的饭食，也吐了个干净。
等缓和些，她冲著梁瀚与笑一笑：“都说了晨起不好吃那么多，你们一个劲儿地催。”
梁瀚与心疼得不行：“下次不催你吃了，现下怎么样？要不要再用些？”
“吃不下了，吃不下了。”
倒是比在冬华院时自在，在院子里，只要吃少了，水嬷嬷或者别的丫鬟就着急，重新做好些吃食过来。加之新来的青黛做吃食的功夫也了得，引得她忍不住就多吃。
现下没人迫得她吃，她倒是轻松许多。
休息了没一会儿，门外有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奴婢见过世子爷与世子夫人。”
“是常嬷嬷。”梁瀚与面色欣喜，竟还有一丝娇气在里面，这可是从前未曾见过的。
他起身绕过屏风，将常嬷嬷扶起来：“嬷嬷身体可大好了？我差人问过几回，都说你还未能好全，心中一直记挂。”
“多谢世子爷惦念，奴婢早就无事了。”常嬷嬷抬眼打量著梁瀚与，似松了口气，又透过屏风往冯亦妍的方向看了眼，更是满心欢喜的模样，“世子爷与夫人都好，奴婢就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