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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见着了，大少夫人一个愣怔，而三少夫人明显的不太高兴。但冯亦妍并没有离去的意思，反倒走过去，与她二人点头。
“今日气候好，我想看花才出来的。没想到大奶奶与三奶奶也在，不打扰吧？”
她们再是不满，也不能说冯亦妍过来打扰了。金氏撇过脸不出声，大少夫人连忙迎上来：“这怎么会是打扰呢？快过来，你身子重，且坐下歇息。”
冯亦妍坐好了，才看向金氏问：“三奶奶昨日受惊了，现下可还好？”
“不劳你费心，我好得很。”
气鼓鼓的话，冯亦妍就像没听出来一样，点头说：“三奶奶无事就好。”
说罢，她自安静赏花，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金氏不想同她坐在一处，干脆起身去花圃当中嗅闻。
冯亦妍侧头去看她，却是笑一笑：“我观三奶奶今日带的人甚少，竟只有两个丫鬟。她昨日才受了伤，合该小心些才是。”
大少夫人则指著一旁的大夫说：“她不喜欢太多人跟着，这位陈大夫医术了得，有他跟着，可不必担心。正好有空，让他给你扶脉？”
“出来之前，张大夫替我扶过脉，并不需要。”冯亦妍轻描淡写，却对着桂嬷嬷说，“我这儿人多不打紧，只看着三奶奶总觉得不安心，嬷嬷若无事，可否去陪伴一二？”
大少夫人面色一紧，抬头盯着冯亦妍看。
冯亦妍接收到她的目光，似乎有些愣怔，旋即解释：“桂嬷嬷是夫人的嬷嬷，我是好心……”
“我知道……”大少夫人敛下眉眼，并未多说。
倒是桂嬷嬷狐疑的在冯亦妍面上看了看，到底还是走到金氏身边。今日好生奇怪，她回头看了冯亦妍一眼，又见冯亦妍眉心微蹙，目光紧紧的盯着金氏。
这叫桂嬷嬷也紧张起来，她赶忙回过头，小心翼翼的盯着金氏，瞧见两个丫鬟懒散，她不高兴的喝道：“你们平日就是这么伺候三奶奶的？”
金氏吓一跳，回头看见是桂嬷嬷，便笑起来：“难得出来放松，嬷嬷何至于这么严肃？您不去照料她么。”
桂嬷嬷也不回头，蹙眉看着两个丫鬟：“三奶奶，怎不见秋菊夏荷陪着？”
“昨儿许是我受了惊，秋菊夏荷两个忙累得很，又不知吃了什么闹肚子。今儿也无事，我便让她俩歇著了。”
若是从前，桂嬷嬷少不得要说两句，说这两个丫鬟不得力。但如今她被派到冬华院里，对落秋阁的事情，也不好多置喙。
恰在这时，金氏足下一滑，险些跌倒。两个丫鬟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桂嬷嬷眼疾手快，一把揽住金氏，金氏没有跌倒，桂嬷嬷摔下去，整条手臂撑在地上，似乎是骨折了。
大少夫人吓得魂飞魄散，立时奔下来，连声问询：“无事吧？弟妹可无事？”
金氏惊魂未定，摇摇头：“无……我无事……”
她有些呆，看着两个不晓事的丫鬟，又急又气，捂著肚子眼泪就下来了。若不是桂嬷嬷，她昨日摔一跤，今日又摔一跤，肚里的孩子怕是早就没有了。
昨日是妍姐儿忽然患病，大嫂为著救她险些受伤，她自不好再去怪妍姐儿。可今日呢？
冯亦妍也带着人下来，没有多说，更没有去碰金氏，只让红安与全嬷嬷去扶桂嬷嬷。
“嬷嬷怎么了？赶紧叫人来瞧瞧。”
桂嬷嬷疼得面色发白，勉强忍着，手中却摸得一阵滑腻，她立刻大喝一声：“慢著，都散开。来人，去正院请李嬷嬷过来，再将府内管事也喊过来。”
外院的管事掌管整个府内事务，而正院的李嬷嬷是梁夫人最得力的嬷嬷，平日内院什么事情，也都是李嬷嬷帮着操持。
由著春桃将她扶到一边，冯亦妍的目光，却一直都停在大少夫人面上。
若之前只是若有似无的怀疑，这会儿她几乎能确定，大少夫人肯定是有问题的。面慈心冷，对着她倒不意外，左右这府内上下，就没人喜欢她。但三少夫人呢？她们可是真正的妯娌啊。
内宅纷争，冯亦妍也不懂，待得李嬷嬷来了，她便借口不舒服，叫全嬷嬷在这里陪着桂嬷嬷，她自回去了。
到了半下午，全嬷嬷才一个人回来，蹙眉与冯亦妍说了今日的事情。
“得亏桂嬷嬷摔在地上，不然都无人发现，那儿竟被人撒了一层油。而且底下的木板许是年久失修略有不平，平时不易觉察，走上去便会不自觉的往一边过去，踩在油上面，就会滑到。”
侯府花园的地面是用青木板铺就，上面再铺上防滑的卵石，也因此，若油倒在上面，并不容易被发现。
“桂嬷嬷可还好？”冯亦妍淡淡问。
全嬷嬷摇头：“折了骨头，她年岁长了，怕是一时半会儿不能当值。李嬷嬷着人照料她休养，让奴婢回来与小姐说一声，等夫人归府，才能给您重新安排嬷嬷。”
冯亦妍脸上浮起古怪的笑容：“我可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小姐放心，奴婢省得，也同李嬷嬷说了，若不是正院得力的嬷嬷，便还不如就奴婢等伺候。”
冯亦妍抬起头看着全嬷嬷，她与全嬷嬷也就做了几个月的主仆，从前还觉得全嬷嬷略有些呆笨，如今方明白，并不是呆笨，而是大智若愚。
全嬷嬷犹豫片刻又道：“只是奴婢此言，怕是得罪了大奶奶。”
“得罪便得罪了吧，她怎么样我也不在乎。”冯亦妍原本要饮茶，想一想又放下茶盏微叹一声，“从前我是个十分计较的人，以为这世上非黑即白，如今方知人生在世太多的无奈，好多东西，何必纠结那样多？”
她垂眸抚了抚肚子：“煜儿好，一切就都好了。”
“可若当真如此，今日小姐便不会出门不是吗？”全嬷嬷将茶碗换过，递送到冯亦妍面前，“小姐是心善之人，绕了这么大一圈，无非是想要护着三奶奶腹中的孩子……”
“就当，是给这孩子积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