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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意识逐渐恍惚的时候,一声声着急呼唤她姓名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里。
苏叶黎费力地站了起来,看到那一袭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白衣。
她跌跌撞撞地向他跑过去,在两人距离仅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脚边快触及到一根燃烧着的木头,而火势已经蔓延上了裙角。
谢行渊及时发现,用力往前一扑,把她紧紧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而他的手背,被那灼人的温度逼出清晰的痛感来。
苏叶黎大呼一声。
……
段臻得到消息的时候,铁青着脸,不发一言,也不顾现在还在议事,推了御书房的大门从皇宫里骑了马就匆匆赶回将军府。
皇上看着他的背影,把手中的奏折放下,让涟贵妃将棋盘端了过来。
“一直以为那孩子是个没心的,却是少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着急慌忙的神情。倒是和谢行渊那次来宫里逼问朕时大同小异的表情呢。”
涟贵妃把棋盘拿来,赵蔺云在棋盘上落了一颗黑子,“我花了十年时间把这头狼爪子磨亮,可现在爪子钝了,也不能伤人了,那我还留着他干什么呢?”
另说段臻火急火燎赶回将军府的时候,苏叶黎已经被谢行渊救了出来。
大火把连云阁烧得面目全非,但所幸谢行渊和苏叶黎都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谢行渊手上被烫出了一个疤,严卿正在用浸过冷水的纱布给他擦伤口。
苏叶黎心有愧疚,她明白,对一个弹琴的人来说,手究竟有多么宝贵。要是谢行渊因此而落下什么病根,那她恐怕这辈子良心都难安。
谢行渊许是看出了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忙安抚道:“我没事。就是手背上烙下了一个疤而已。你也不用太自责。”
他用另外一只有空的手去揉了揉她的发顶,让她看自己受伤的手背,“而且你看这个伤疤还是心形的,这辈子我可能都不会忘记了吧。”
严卿听着他俩的对话,突然没好气说道:“要是后期脱皮了,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到时候疼死你。”
“别说话,别动。”严卿又加了一句。
而苏叶黎果真去看了他的伤疤,形状果真如心形,暗红暗红的一块,占据了他整个手背约三分之一的面积。
苏叶黎脸上的愧疚还没有退,段臻就急匆匆地从屋外进来了。
他抓住苏苏叶黎的肩膀,让她站了起来转个身子给他看看,确认苏叶黎没事后他松了口气。
脸上的着急神色在看到谢行渊的时候又多了几分僵硬。
“他怎么会在这里?”段臻对大晚上出现在段府的谢行渊感到不安。
苏叶黎目光也投向谢行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正好这时候严卿也帮他出处理完了手上的伤口,叮嘱了他一番就退下了。
谢行渊轻笑,对苏叶黎道:“阿离,你先下去,我有话想单独和段大将军说。”
苏叶黎拧着眉,最后还是同意了。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二人视线里,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谢行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段臻话语里都浸了冷意。“你休想拿着鸡毛当令箭。”
谢行渊无奈地笑笑,“下这命令的可是皇上,你有什么不满你尽管可以和皇上去当面对峙。”
段臻揪住了他的衣领,轻而易举地把他提了起来。
房间里的隔音效果很好,趴在门外偷听的苏叶黎不能把他们的话听得十分清楚。
但她隐隐觉得,他们俩谈论的事情和自己有关。
谢行渊脸色都涨红了,却没有一点挣扎。他听到段臻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嗡嗡作响:“你明明知道这样会害了她!皇上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你待在他身边尽十年了难道还不清楚吗?要是真有一天,他发现阿离的身份,我一定来找你算账!”
他松开谢行渊的衣领,喘着粗气。
谢行渊不紧不慢地整理衣裳,待脸色重新恢复如常后返笑道:“阿离不是你能叫的。而且,段臻,你真以为她留在你身边就是最好的选择了吗?你真的有能力保护好她吗?说到底,你今日所得到的荣誉、权利、钱财哪一样不是皇上赐给你的?他想收回,就轻易地收回了。那到时候你呢?”
“你会变成什么?与当年别无二致的一穷二白的乞儿?”
谢行渊笃信,最有能力保护好苏叶黎的人定然是自己。
他虽然也是皇上的一颗棋子,可他的手腕,比段臻的要厉害太多。
段臻脖子上的青筋尽数暴起,拳头攥紧,却还是无能为力地松开了拳头。
他说得对。
苏叶黎给段臻端来晚膳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房里发呆,手上拿着羊毫,可一滴滴磨都啪嗒滴在了雪白的纸上,他都似毫无察觉。
把笔从他的手中抽出,段臻似突然受惊,发现来人是她之后又松了一口气下来。
“今晚连云阁起火的事情我会彻查清楚的。不过你大半夜的怎么会去那里?”段臻拧着好看的眉道。
段启明捉弄她不是一回两回了,可这次他是真的把事情闹大了。
如果段臻知道这件事情与段启明有关……
苏叶黎笑了笑,“就是突然想起来要找一本书,在你书房这里没有找到,就想去连云阁碰碰运气。走水的话,可能也是因为我的蜡烛没有放好吧。”
段臻看她的神色感觉不像在说谎,但心里总感觉到有些莫名不安。
之前谢行渊反问他的那句话“她留在你身边就是最好的选择了吗?”莫名在他脑海里回响。
苏叶黎从食盒里拿出饭菜,按段臻喜好一一摆在桌上,让他先过来用膳。
“今天谢行渊跟我说了点事。是关于你的。”段臻吃下了一口饭,闷声道。
苏叶黎静静地待在一旁,等着他的下文。
“两个月后就是太后的六十大寿了。皇上下了旨,让你这两个月随谢行渊排练一首曲子。谢行渊今晚过来,就是想找我要人的。”段臻面无表情地说道。
房间很安静,可以听得到窗外风雪肆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