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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很快段臻就后悔了。
因为现在车厢内只剩了他和苏叶黎两个人。
他看得清楚，苏叶黎的睫毛一直在颤动着，几乎毫不犹豫，段臻很快掀了帘子出去。
于是那天有人很幸运地看到了这样的一副场景：三个不同穿着，气度的车夫，并肩驾着马车。那气氛却是诡异的和谐。
谢行渊得知段臻同意放苏叶黎出府，来他府上练琴编排歌舞，当即兴奋着让管家下去收拾一间上好房间出来。
并亲自接了苏叶黎过谢府。
只是这一路上，苏叶黎沉闷，并不多说话，大多是他问她答。
两人多数时间仍在沉默。谢行渊顿时有一种挫败之感。
谢府不同段府，虽奢华，但也雅致。苏叶黎扫了一下四周景象，和上次自己所来时见到的并没有多大差别。
“我们大概会有两个月的相处时间。这一段时间，就由鹤禾与莲儿照顾你的起居。”他拍了拍手，两个身穿海棠色小袄的丫鬟小跑了过来。
那两个丫鬟眉目清秀，唇边缀着点点笑意，异口同声道：“奴婢莲儿。”
“奴婢鹤禾。”
“见过叶离姑娘。以后我们就是姑娘的贴身侍女了，姑娘有任何要求尽管吩咐。”
苏叶黎恍惚了一下，又想到了段府的如霜如令。
可明明段臻已经变相地把她驱逐出府了，她为何还要惦记着段府?
“师父，我有些累了，我先下去休息了。”苏叶黎仍喊他师父。
谢行渊神色有片刻的僵硬，转头让鹤禾莲儿带苏叶黎回房。
夜幕降临，苏叶黎幽幽醒了过来。她最近总喜欢在白日休息，晚上却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大抵是早已习惯了那个怀抱。
鹤禾轻声推开门进来，“姑娘，你醒啦?府上的晚膳早已经备好，公子正等着你去水榭轩用膳呢。”
苏叶黎看了看外面天色，心里估算着时辰，怕谢行渊等她太久，连忙匆匆梳洗后赶了过去。
水榭轩四处仍有帷幔做帘，朦朦胧胧的轻纱随风而晃。
河流上架了小型拱桥，有花纹雕漆做装饰。
鹤禾并不随苏叶黎一同前去，她感到有些奇怪，问她为何不随她前往的缘由。
鹤禾抿唇一笑：“公子性子向来孤僻，用膳常常是一个人。并不喜欢我们这些下人过去叨扰。姑娘，你尽管过去吧。”
苏叶黎的眸色暗沉了几分。
她掀起帘子走了进去。
饭桌上摆了美味菜肴，菜品俱佳，素荤搭配合理，还冒着丝丝热气。
也不知谢行渊让人热了多少回。
谢行渊旁边放着一把琴苏叶黎只看了一眼，认出那是雷公琴。
名家制作，价值不菲。就被他这么随手一搁。而在谢行渊身边，还放着另一把琴，只不过上面用琴布蒙放着。
苏叶黎先向他赔罪：“师父，对不起，我来晚了。让师父久等了。”
谢行渊原本背对着苏叶黎拱手而立，此刻转回了身子，眸里都是星星闪闪的笑意。“莲儿与我说，你睡下了，想着你疲累，是我没让她们叫醒你的。你也不用跟我道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他们之间疏离了许多。
谢行渊继续道：“你上次拒绝了我的收徒要求，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叫我师父了。现在又听到了这名讳，真好。”
苏叶黎：……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苏叶黎僵硬地说道，何况谢行渊还帮她讨要过公道，她总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谢行渊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把琴布扯掉，露出一张崭新的琴来。
这把琴的外观和当初谢行渊送她的那一把琴几近一样，只是做工也更为精细，连琴弦都换成了更好材质的冰蚕丝。
“我答应过你，要再送你一把琴的。虽然这可能不比外面的名琴，但我也力求自己能做到最好了。我把它取名为‘清风’，你觉得好不好?”
苏叶黎攥着衣角，“这把琴制作已经足够精良了。师父愿意赠送予我，我很感激。可是这琴，我不能要。”
谢行渊听到前半句时仍兴高采烈着，后半句却让他如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为什么？”谢行渊掐住自己虎口的手微微用力。
“师父这次送我的礼物太贵重了。”苏叶黎知道，自己要是真的收了这次礼物，那么自己和谢行渊就更是纠缠不清了。
谢行渊苦笑：“饭菜都凉了，我们先吃饭吧。”
当目光触及他花了三个月时间做的琴，他的眸色就变得晦暗不明了。
席间，谢行渊一直在喝酒，可以看得出他心情极闷，但是苏叶黎却不敢劝，只能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她吃好了，就站起来准备和谢行渊告辞，但她只软软糯糯唤了一句“师父”，她的手腕就被谢行渊给攥住了。
他的眼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在涌动，还有赤果果的毫不掩饰的情欲。
苏叶黎心里一惊，连忙道：“师父，你喝醉了，”
他的手臂如同铁桶一般将自己紧紧箍在狭小的空间内。
苏叶黎太阳穴突突地跳，她喜欢万事皆在她自己的掌控之内。可眼下会发生什么，她心里却没有数。
温热的呼吸尽数扑在苏叶黎的耳朵上，谢行渊一寸一寸靠她更近。
“阿离，你以前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么？你怎么能……那么轻易的变心……我和你之间的关系，除了师徒就不能再进一步下去了吗？”
苏叶黎的耳朵酥酥痒痒的，她胸腔内的心跳有如擂鼓，一声一声震耳欲聋。
可要命的是，这个时候她脑子里浮现的居然还是段臻的脸。
她假装听不懂谢行渊话里的暗示，重复刚才的话：“师父，你真的喝醉了。”
“我没有醉。”谢行渊眼里猩红，他加大手上力气，把苏叶黎往自己怀里带。
少女的腰纤细，盈盈一握。
“苏叶黎，我是真的喜欢你。对你情意，远不止师父这点关系。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妻。”
苏叶黎：！！她的脑子里似有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断掉了，铮的一声，连她自己都觉得振聋发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