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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臻带着陈灵雁一起下山，一路上无话，即将抵达营帐时，段臻特意让小十一先过去。而他则是带着陈灵雁，去了当时的客栈。
茶水点心摆在桌子上，陈灵雁无心吃喝，等待着段臻接下来的话。
“你是阿离身边的女官，有些事儿，我不能跟她说，但你有必要先知道。”段臻语气郑重，令陈灵雁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陈灵雁对段臻没什么好感，不过从静安寺的这段时间来看。段臻对苏叶黎是真的，那种一心一意的宠爱，让陈灵雁必须认同，段臻跟苏叶黎之间的感情。
既然段臻有话要跟她说，那就肯定是对苏叶黎有好处的。
“你说。”陈灵雁喝了口茶。
“瑞贵妃，宁和跟你们说的那个人，颐皇的废妃，被送往晟乾寺的瑞贵妃。确实就是阿离的母妃，这一点，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阿离。”
陈灵雁沉默了。
多亏段臻先跟陈灵雁说，以陈灵雁对苏叶黎的理解，她将前朝的所有事情都当成了自己的担子，只要是她能帮忙的绝对不会置身事外。而瑞贵妃如果是苏叶黎的母妃，那事态就严重了。
苏叶黎所有的理智都会崩盘。
又喝了口茶，陈灵雁几乎喝不出味道，山上好茶喝多了，嘴也挑剔起来。眼下，陈灵雁没有纠结的时间，一切阴谋都像是无法控制的狂风暴雨一般，对着苏叶黎，对着前朝遗留下来的人，狠狠扑打。
她们只能在旋涡的空隙中苟延残喘，抓紧时间呼吸。
“段臻，段将军。”陈灵雁垂着眸子，茶杯仅仅捏在手中，很用力。她不会武功，没办法像他们一样，在愤怒时，捏碎杯子以示怒火。
泛白的手指骨，带了疑惑的双眸，身穿女官朝服的陈灵雁，倒真像是个前朝重臣。
“大皇子二皇子，他们才是皇位最正确的人选。你一个都看不上，偏偏辅佐温和的三皇子，你觉得，三皇子真的能做皇帝吗？”
“颐皇身体还好，就算你顺利辅佐三皇子，让他成了最要紧的人选。你又怎么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扶他上位？！你要知道，阿离一旦知道真相，绝对忍不了太久。”
段臻也陷入沉思。
“三皇子虽然温和，却也是赵家人。他骨子里有颐皇的血，他的狠辣只是没有展现出来，你又怎么知道，赵景懿的温和从容不是装出来的呢？”段臻反问。
陈灵雁皱眉，“如果他也如颐皇般心机深沉，你扶他上位，也不过是第二个颐皇！没有任何区别。”
“可颐皇是颐皇，赵景懿是赵景懿，他们是两个人。”
客栈内，因为掌柜的死了，不少人都沉着脸。来来往往的货商还问老板去哪儿了。女主人看了陈灵雁一眼，她不认得段臻，只记得当时坐在苏叶黎身边的陈灵雁。
碍于段臻身上的铠甲，以及他腰侧别着的长剑，女主人聪明的没有开口。她想，拓峰寨的人怕是要完了，他们一家人依附拓峰寨这么久，总算是熬出头来了，可她男人却看不到这一天。
时隔多日，女主人也算是想明白了。他们做的事儿，在任何人的眼中都是天理难容，这也就是离皇城远，否则知县早就找上门，他们一家子人都躲不过。
公主只杀她男人一个，客栈还保留着，他们一家人还能继续活下去。
这边女主人打量着陈灵雁和段臻，他们那边的对话也没有继续下去。得到段臻的回答，陈灵雁心中的思量多了些，沉默不发的喝口茶，不一会儿，段臻便带着她离开了。
“国与家，从来都不是一回事儿。”段臻走在前面，声音顺着风吹进陈灵雁耳朵里。她低着头，注视着深紫色的朝服，不由得勾起唇角，笑容嘲讽。
赵景懿第一次带兵，倒是像模像样的。张元嘉还以为按照三皇子平日里的脾气秉性，大概是镇不住演武场的这群人，可没想到，这群人意外的服从命令。
刘奕骑在马上，对张元嘉解释。
“天下兵马皆归段臻，而我与段臻，辅佐的就是三皇子。”刘奕身子随着马的行进颠簸着，目光却一直注视着前方赵景懿的马。
从一开始，段臻就对演武场的人说过，未来三皇子若是带兵，就相当于他带兵。
或许是早就预料到有今天。
拓峰寨的事情，张元嘉已经调查的很透彻。据说大当家是逃亡到山上的，身上带了不少银子银票之类的，逃上山后见没有追兵，直接花钱买下静安寺旁的整座山，占山为王。
渐渐地，他们收纳了不少流民，甚至于还有没钱花的人，自愿加入拓峰寨。
张元嘉一想起这些内情，就皱起眉，“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怎么？”
“你算算时间。”张元嘉御马靠近刘奕，低声道，“根据情报所言，拓峰寨大当家逃上山的日子……很凑巧。”
从怀中掏出几封信，递给刘奕。其实刘奕都看过了，如梦岭的情报不会出错，甚至于比张元嘉手中的还要全。
仔细算了算时间，刘奕脸色骤变。
如果这上面的情报没问题，那大当家被追上山的日子……就是宫变之后！
难道，拓峰寨的大当家也是前朝旧人？为了躲避颐皇的追杀，才躲进了山里？！
要真是这样，那就有麻烦了。
毕竟……
刘奕想起了在山上等消息的苏叶黎，这位睿公主可是一直想保护好前朝所有的旧人。如果拓峰寨大当家是被逼无奈才上山的，苏叶黎不见得真的会杀了他。
“啧啧，真是麻烦。”刘奕将信收好，重新丢给张元嘉。
傍晚，三皇子才带着人抵达营帐。段臻和陈灵雁等人就在门口迎接，段臻身为天下兵马大将军不比对三皇子行礼，而陈灵雁作为皇子公主督察女官，其实也是不必行礼的。
可毕竟是第一次见面，陈灵雁还是福了福身子。
“三皇子安好。”
赵景懿一如既往的温和，对陈灵雁笑了笑，“督察女官？居然如此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