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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她很熟悉，一想起便总能引起骨子里的战栗。
苏叶黎抓着架绳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于逼迫自己站了起来，而四下无人，说话的声音也早已消息了。
仿佛刚才是她出现了幻听般。
苏叶黎迷茫地看着四周，视线里一个黑点般大小的身影由近及远，直到段臻俊朗的脸清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迎佛骨一事我已与住持商量好，走吧。”段臻见她精神恍惚的样子，主动伸手去牵她的手。
苏叶黎惊了，“你干什么？”她想挣脱他的手，无奈他的劲儿太大。而佛门清净之地，她又不敢高声喧哗。
“别动，让我牵一会。有人的地方自然会把你松开的。”段臻淡淡道。
苏叶黎无奈，只能任由他摆布。
“刚才见了谁?”相处久了，便也了解。对方一个动作、一个神态都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苏叶黎缄默，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可她也是知道段臻的脾性的，生怕段臻又像上次一样欺负自己，便斟酌犹豫着如何开这个口。
段臻极有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过了好半晌，苏叶黎细如蚊呐的声音传了过来，“如、如果我的娘亲还活在这个世上，你觉得几率会有多大？”
那个声音，她一辈子也不会听错的。
段臻微微蹙了蹙眉，当初宫变之时王室之人不是被尽数杀了吗？苏叶黎能逃生是例外，而赵欢仪呢？
苏叶黎勾着他的小指，装作漫不经心地道：“我刚才看见了一对前来还愿的母女，她们相处样子好生亲昵，让我想起了我娘亲。如果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好了。”
上次她酒醉，同自己说起的也是想娘亲了，这次也是想娘亲了。可在段臻的记忆里，苏叶黎明明与自己的父皇或许更为亲昵。
因为幼时她曾和自己抱怨，娘亲永远只会逼她练琴、读书、女红等，很少真正关心她。
频频提起娘亲，也许不是因为苏叶黎不和燕帝亲近了，而是她知道死人不能复生，再度提起无异于自揭伤疤，疼痛苦泪如打碎了的牙只能往肚里咽。
看来，当年那场宫变里，赵欢仪并没有死。
段臻不动声色地掩藏好情绪，看着她低垂的小脑袋，趁机揉了揉她的发顶，道：“我帮你查这件事情。”
“真的？”苏叶黎眼底浮起雀跃。
段臻点了点头，正有僧人往这边走，他很快便也松了手，假装若无其事。
倒是苏叶黎看着自己落空的手，颇为失落。具体失落原因为何她也说不上来。
两人乘坐马车返府，一路无言。
这几天如白驹过隙，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发生过一件大事，厨房突然着火，惜儿奋不顾身前去救火，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却毫无怨言。还把困于火中的一个小厮救了出来。
至此，府上那些对她不怀好意的攻击流言，像风过之处，声音都渐渐平息了下来。
再加上惜儿踏实努力能干，任劳任怨，大家对她都渐渐改观。而段臻看此形式良好，息了把她提拔至自己贴身侍女的这一念头。
入春了。气候回升，万物复苏。
佛骨一事段臻妥善安排好，连佛龛都是自己亲手转交给李施庠，以确保每个链条上的无误。
皇上要祭拜神佛那日是个晴天。万里无云。
满朝文武统一穿着黑色朝服，按照方阵队形有序而站。
祭天台两边都各站了一排手持长矛的侍卫，一脸严肃。
熊熊燃烧的篝火点在祭天台两侧，南北东西各有一处篝火。柴火噼啪作响，火星四冒。
四周都很安静，等着仪式的开始。
红毯铺在白玉石阶上，一路逶迤。尽头处皇上的身影慢慢出现。
皇上头上佩戴冕冠，珠玉堪堪遮着眉眼。他身上亦穿着黑色朝服，金龙张牙舞爪，颇具威严。
仪仗在他身后拉开，皇上手捧黑木匣子，匣子打开着，隐隐露出一根泛着灰白之色的骨头。
而李施庠手捧佛龛，低垂着头跟在皇上身后，与他拉开半步距离。
气氛庄严肃穆，所有人都屏息凝气着。
皇上把佛骨放在了祭天台桌子上正中间处，李施庠紧接着把佛龛摆在其旁，拉尖嗓子而道：“恭迎神佛。”
大臣们纷纷跪下，一眼望去，便是乌压压一片。
他们山呼万岁，异口同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是三遍后，大臣起身，而赵蔺云打开早已拟好的诏书，照文如念。
“天佑三年，岁次丙午……敢昭告于此：仰维圣神，帝承天统，钦承祖训，垂天保民，弗克功祀……”
篝火燃烧得正旺，突然一支箭破空而来，在众人猝不及防间便射中了桌上的佛龛。
再一箭而来，一处架起的篝火倒地，火苗顺着桌布往上吞噬，眼看就快要烧到佛骨处。
段臻率先反应过来，施展轻功，夺过侍卫腰间配剑，眼疾手快地把那块燃烧得正旺的桌布划开，着火的一边布料落在地上，没有了可燃烧之物，火便很快熄灭。
侍卫、大臣、皇子们纷纷反应过来，护在皇上身边，以防刺客会有下一步行动。
可四周再没有动静。那个射箭扰乱之人就像是在逗他们玩一般，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众人一方面心有余戚，一方面心里都有些许的怒火。
这次迎佛骨入内，不少大臣持支持态度，望能以此保民国康。
可火势突起，长箭威胁，把这次的仪式毁得彻底。把他们的脸也打得彻底。
皇上面色忿然，将这烫手山芋丢给了段臻，“上次太后寿宴上出现的刺客，与这次不明贼人，段将军务必给朕好好查清楚呐！”
段臻一手持剑，单膝跪地，回道：“这些事情理应刑部与大理寺之人负责，皇上让臣处理此事，怕是不大妥。”
“怎么？你是不愿还是质疑朕?”皇上推开众人，走到段臻身边，气势逼摄。
“据朕可知，寿宴上出现的刺客和段将军之前身边的贴身侍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