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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臻没有松开手，苏叶黎的下巴被他用力捏的生疼，但她却没有闪躲也没有后退，只是用一双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段臻，“是，叶离明白自己的身份，所以才对已经死去的往事，没有兴趣，师傅是这样，将军俨然是如此。”
“没有兴趣！那么多事情那么多屈辱，岂是你说一句没有兴趣就可以带过的！”段臻的声音很大，外面架马车的人都浑身一震。
其实在将军府当差的人很少听到段臻这么生气，他生性冷淡，对谁都是一样淡淡的模样，就算是有人做了错事儿，他也只是摆摆手，让人带下去，是杀也好打也好，表情没有丝毫的波澜。
可唯独对这个亡国公主不一样。
或许是当年的屈辱在段臻的脑海中实在是挥之不去，所以他对待苏叶黎的方式才这么特别。
段臻的暴躁和苏叶黎的冷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苏叶黎静静地看着段臻蹿火的眸子。
随后她起身缓缓的在行驶中的马车上跪下。
这个动作倒是让段臻一下子愣住了，只不过他的手依旧停留在苏叶黎的脸上，力道反而松了一些。
苏叶黎跪坐在马车上，双手攥拳放在膝盖上，声音冷清平淡。
“将军，叶离没想过泯灭过去，在你遇到我的那一刻我就说了，将军若在意叶离的存在是您的耻辱，要杀便杀，叶离早就不在乎这条命了，我死了，那一段过去对将军来说，就是彻底掩埋，我明白的。”
苏叶黎的声音中充斥着认命，倒是让段臻一下子松了手。
他看着这副模样的苏叶黎嘲讽一笑，“你倒是明白，不过本将军不让你死，你活着，才是我如今成功的证明，苏叶黎你就好好的活着吧！”
苏叶黎没动，依旧跪在段臻的脚边。
在被涟贵妃身边若竹为难的时候，就跪了好一会儿，当时跪下去的地方有小石子她也没发现，现在回过神来，膝盖一阵一阵的疼，想来是伤着了。
但苏叶黎活下来的这段时间，大伤小伤不断，她也不是什么身骄肉贵的公主，有些伤该受着就要受着。
段臻闭上眼睛休息，可是依旧能感受得到苏叶黎的身子在脚边。
心中一阵怒火翻涌，苏叶黎这是什么意思？她这么惜命的人，为何突然软了身段让他杀？
而苏叶黎也不是真的找死，她虽然不知道段臻把自己留在身边出于什么目的，究竟是不是真的留着她，只为了折辱，她都不在乎。
她就是吃准了，段臻不会杀了自己。
见段臻安安稳稳的闭目养神，她倒是长呼一口气，刚才看着段臻的样子，她都怕自己的下巴被段臻捏碎了，她抬手蹭了蹭下巴上的红印。
这细小的动作被段臻看到了，他眯着眼睛瞅着苏叶黎跪坐的样子。
现在的苏叶黎依旧是倾国倾城的模样，面纱也早在上马车之后就扯到了一遍去。
段臻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刚遇到苏叶黎的时候，她还是宫中的小公主，虽然看起来灵动活泼，也常人不及的漂亮，可她从早到晚都是盛气凌人的模样，让人不敢直视。
连段臻都不怎么敢看苏叶黎的眼睛。
而现在苏叶黎低眉顺眼的模样，倒是让段臻有些怀念当时的苏叶黎，那时的苏叶黎眼中带着光芒，出身的高贵早就在苏叶黎的骨子上刻下了与众不同。
“将军，到了。”
马车在将军府的门口缓缓停下，这会儿天色已然黑了，将军府的人都休息了，门口的侍卫见是段臻的马车回来，立刻开了门。
苏叶黎听到车夫的声音后，动作缓慢的起身，膝盖的疼痛引起她的不适，苏叶黎微微蹙眉，转身艰难的下了马车。
而段臻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脚边两小块血迹，段臻弯腰伸手蹭了下，手指上的血迹还是崭新的。
她受伤了？
段臻脸色一变，她都受伤了还跪在马车上，这一路也不见苏叶黎有任何痛苦难捱的样子，他才没有注意的。
下了马车后，苏叶黎转身对着马车里面伸出手，“将军？”
好半天，段臻才掀开帘子弯腰出来，眼神复杂的看了苏叶黎一眼，看的苏叶黎莫名其妙的，她又怎么了？为何段臻这样看她？
不得不说，现在的苏叶黎真是要时刻注意着，不管段臻有任何变化，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事儿，整个将军府处处都是危机，她想要安然的生活已然不可能了，所以只能尽量的保存实力。
她不敢让段臻看出自己的异样，极力忍着膝盖上的疼，见段臻探头出来，勾起一抹笑抬了抬素白的手，示意段臻可以扶着她下马车，“将军，要为您准备沐浴吗？”
现在苏叶黎已经是段臻的贴身丫鬟了，这样粗鄙的小事儿可以不用她亲自做，但已经这个时候了，想来府中的人都已经休息，凭她在将军府的人缘，就算她敲门去找粗活丫鬟，也不见得会有人理会。
到头来，还是要自己做。
段臻只是看了眼苏叶黎的手，却绕过她，从旁边直接跳下马车，倒是让苏叶黎一愣。
她转而想起，段臻是将军，不是那种连下马都需要人扶着的人，苏叶黎挑了挑眉，讪讪收回手。
但还没等手落下去，就被段臻一把抓住。
苏叶黎一怔，不明白段臻的意思，“将军怎么了？有何不对？”
“你在皇宫除了遇到谢行渊，还遇到什么人了？”段臻问。
这会儿还站在将军府的门口呢，几个侍卫看着段臻和苏叶黎之间的交流，都有些纳闷。
怎么看都觉得将军似乎是在意这个丫鬟的，但偏偏，将军生气的时候她都是最遭罪的。
段臻的意思向来没有人能参透。
苏叶黎以为谢行渊的事儿还没翻篇呢，被抓着手，苏叶黎看着段臻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没有了，我只是一个丫鬟，就算是琴弹得好也是丫鬟，谁能多注意我啊？况且……”
她还巴不得没人认出自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