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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叶黎哪儿是要责罚张姨娘口不择言，明摆着给已经去世的姚清儿出气，顺便抬一抬张瑾瑶在张家的地位。
下一瞬，张程苦着脸。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苏叶黎说的句句在理，的确是张姨娘慌不择言在先，若是拿到皇上的面前，没准他们张家的命都没了。
眼下，苏叶黎抓住这一点错，要了这个女人的命只是为了给姚清儿母女出气，不会伤及家中其他人。张程目光深沉的盯着，一直都在喊他，让他救命的张姨娘。
这女人是他的远房表妹，的确是阖府他最喜爱的女人，不光是因为张姨娘长得好看，更因为她温顺可人，懂的伺候。他们育有两个儿子，如今都在身后跪着，求苏叶黎网开一面，求他救救姨娘。
不过，张程权衡利弊，攥紧了手，还是没有开口。
死张姨娘一个，张家不会有任何损失，顶多是再添一口棺材。
长久的思量，将沉重的枷锁扣在张程的心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从苏叶黎身上感受到威胁，却是最致命的一次。苏叶黎用公主高高在上的权利和地位，在警告张家，警告张程，亏待张瑾瑶，下场不会太好看。
在张程犹豫的时刻，女人惨叫的声音已经从院子中传了出去。
这里距离梧桐栖还是挺远的，张程感受到目光，下意识侧头看过去。张元嘉跟张瑾瑶不知何时得到了消息，居然站在远处的红漆木柱子下，静静看着张姨娘挨打。
惨叫声不绝于耳，一声接着一声。很快就没了动静。
苏叶黎就这么站在长廊下，有人来问，人晕过去了还要不要继续打。照着如今的情景来看，就算是不继续打下去，张姨娘也是绝对活不了的。
苏叶黎没有回答，陈灵雁趁着众人没有发觉，走到了张瑾瑶这边。
“打啊，为什么不打？”张瑾瑶声音小小的，居然还带着微妙的笑意。陈灵雁觉得不对劲儿，仔细看了张瑾瑶一眼，果然在张瑾瑶的眼底发现了快意，张瑾瑶说，“凭什么我娘死了，他们这群欺负她的人，能好好活着？”
张元嘉张了张嘴，没讲话。
张瑾瑶挺直腰背，双手拢在一起，藏在衣袖之下，指甲已经狠狠的掐进肉里，她感受到疼，脑子瞬间一片清明。
“她是第一个，都是要死的。”
说完，陈灵雁停顿片刻，还是悄悄地回到苏叶黎身边。院子里问苏叶黎要不要继续打的人没得到回答，苏叶黎听了张瑾瑶的意思，神色纠结，还是冷着声音道，“打啊，本宫说了五十下，打不完别停！”
“求您了公主！再打下去，我姨娘会没命的！”张姨娘的两个儿子，跪着爬到苏叶黎脚边，伸手去抓苏叶黎的衣服，被如霜如令推开，两个人在苏叶黎眼前砰砰磕头。
这两个男孩儿被张姨娘养的骄纵，也不懂得为官为商之道，完全就是养在家里，眼下看到这一幕，都吓坏了，早就哭的不行。
苏叶黎垂眸，清冷如月的眸子扫过他们，“你们可以求情，本宫可以停手，但那句‘皇上不敢’可是你们姨娘亲口说的。”苏叶黎余光打量着不动如山的张程，又说，“今儿个本宫听了，总会记在心里。”
“其实本宫听了倒是无所谓，也只当是妇人的笑话，可皇上若是听了……”
“都给我滚到后面去！公主责罚妾室，有你们什么事儿！”张程没等苏叶黎说完，对着几个儿子大喊，连打带骂的让他们滚。
张程清楚苏叶黎要说的是什么。
于是几个人就继续打，刚才也不过就是打了二十多下，张姨娘就疼的晕了过去，停了会儿又继续打，更是鲜血淋漓疼得要命，她居然又被疼的醒了过来。
她无力的对着张程伸出手，五指张开，口型一张一合，‘救我，老爷救我。’
但张程装作没看到，错开了目光，十足懦弱的模样。
“后面的我就不看了。”苏叶黎伸手，如令上前扶着，苏叶黎朝梧桐栖的方向走去，“张大人留在这里慢慢看，也警醒一下你的妾室，祸从口出。”
张程喊了声，“公主何去？”
“给姚姨娘上柱香。”
张元嘉跟张瑾瑶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苏叶黎往后走路过红漆木柱子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见了。苏叶黎也看到人在这里，圆形拱门之下，苏叶黎脚步略略微停顿，侧头看了眼。
人的成长总是要经历痛苦的磨难，她的磨难就是家破人亡，而她的家还是皇宫。
张瑾瑶就简单的多，姚姨娘就是她的家。
“我希望瑾瑶能走出来，不要一直沉浸在姚清儿死去的痛苦中。”苏叶黎叹了口气，继续往里走，陈灵雁说，“这不好说，毕竟……对瑾瑶而言，姚姨娘就是她的全部。”
“痛苦可以令一个人成长。”
从刚才张瑾瑶说的那些话来看，张瑾瑶已经足够清醒，也足够成长。她有经商的头脑，又有过人的筹谋。如今加上苏叶黎地位的协助，日后不可限量。
规规矩矩上了香。
按照规矩，公主除了满殿神佛以及祖宗之外，是不能叩拜任何人的。在张瑾瑶面前，苏叶黎就没有这么多规矩，今儿个在这里上香的人不是睿公主，而是张瑾瑶的好友苏叶黎。
“我要在家里留几日，把这件事儿查清楚。”张瑾瑶坐在圆桌旁，递给苏叶黎一杯茶，依旧是他们在前厅喝过的龙吟翠。
本来这种茶，张瑾瑶在家里都是偷偷摸摸藏起来，生怕别人发现的。
姚清儿一死，张瑾瑶再也不用伪装，再也不要隐忍。
发现又如何？凭她如今的能耐，张家又能把她怎么样？张家敢动她吗？
苏叶黎点头，想起小十一说的协助，伸手递给张瑾瑶一张纸，“这是阿臻安排在你们张家的人，作为他的内应，以后会全权听从你的吩咐，算是你的人。”
张瑾瑶没推脱，在这方面，做将军的段臻肯定比她有经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