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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他们之间的身份总算是有了转变。苏叶黎双手在身前交叉,静静看着对面的谢行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数年前,她看到谢行渊的第一句话应该也差不多。
——我是苏叶黎,请你来教我琴技,你可愿意?
——遵命。
画面倒转,到了如今的场景,苏叶黎真不知该说什么。扯了扯身上的裙子,见谢行渊要进屋,刚要侧身回避。
一阵温暖袭来,苏叶黎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撞进谢行渊深邃的眼眸中。好半天没回过神来,谢行渊的大氅披在身上,温暖中透着她熟悉的冷香。
是谢行渊熏屋子暖炉的味道。
国家以北的地界,有一种木,燃烧起来有冷香,与沉木相同,价格却翻了几倍。
以往宫中嫔妃公主才能用这种木料来熏屋子。苏叶黎的思绪渐渐回笼,她目光复杂的看着谢行渊,看来颐皇对谢行渊是真的好,这样珍贵的木料居然给一个琴师用。
谢行渊的双臂在苏叶黎身侧,抓着大氅的手依旧没放开,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暧昧。
飞雪从树枝垂落,掉在苏叶黎发梢,谢行渊刚要伸手。
青炎突然伸手,一把抓住谢行渊的手腕。像是泉水梦境突然唤醒,苏叶黎也一下子回过神来,故作惊慌,匆忙将身上的大氅拿下来,塞进谢行渊手中。
屈膝行礼,“奴婢不敢,谢大人请先行入内。”
谢行渊的手腕依旧被青炎捏着,眼下的情况有些微妙。青炎没有用力,只是不希望谢行渊靠近苏叶黎而已。
段臻的吩咐,无论是谁都不能靠近苏叶黎,只要是段臻的命令,青炎无一不从。
不轻不重的哼了声,甩开青炎的手。谢行渊身后的小厮接过大氅,疑惑的目光从这边二人身上略过,跟着谢行渊一起进了内室。
怕是没见过敢这样对待谢行渊的人,宫中所有人对待谢行渊,都极为尊贵。因为皇上最喜欢的妃子看重谢行渊,国家上下又盛行琴技。
唯谢行渊是天下第一,这样一个人放在宫中,就算什么都不做,颐皇都愿意养着谢行渊。
这是身份的象征。
等谢行渊一行人进了屋,苏叶黎才长呼一口气,拧着眉看向青炎。方才青炎捏着谢行渊的手臂,如此粗俗的动作,要是落入颐皇的耳朵,就是将军教下不严。
苏叶黎松了松肩膀,“不用如此防范谢行渊,他是老师,不会害我。”
况且刚才,谢行渊只是想帮她披上外衣而已,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青炎依旧一板一眼,他不赞同的说,“他要碰你的头发。”
苏叶黎,“……”那又怎么样?谢行渊还能把她头发拔光?
不知段臻跟青炎他们说了什么,苏叶黎倒是凌厉的发觉,所有靠近她身边的人,都会被严肃对待。脑袋突然有些疼,苏叶黎摆摆手,回房间换衣服。
今天说是要打扫后院,她不用做活,也要在场盯着。穿太好的料子,落了一身灰,她会心疼,只能换了以前的粗布麻衣。
方才谢行渊眼底的惊讶与心疼,她没错过。
堂堂公主,变为一介草奴,谢行渊怕是没见过苏叶黎如此灰头土脸的样子,所以才心疼了吧?
苏叶黎回房间换衣服的工夫,芸娘凑过来问情况。苏叶黎席上腰间的带子,淡淡道,“怕我在公主世子面前出丑吧!那位宫廷琴师,盛名一时,最显赫不过的地位,教我,绰绰有余了。”
偷偷进了屋,关上门,芸娘才说,“不是这个,我说的是——”
她眨眨眼,苏叶黎睨着她,慢吞吞的拢着衣服,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跟我没关系,都是会弹琴的人,我也曾仰慕与他。”
“只是仰慕?”仰慕会在生病时喊他的名字?芸娘不信,又不敢在这里多说,一会儿将军回来听到了,他们都得死。
算了,芸娘看着苏叶黎没什么精神的模样,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不见热,病情没有反复,便让她先去客室练琴,等晚上再说。
实际上,苏叶黎根本不想理会这些问题。她跟谢行渊的关系,哪儿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呢?
李叔都知道,遇见谢行渊要躲着。凭她往日对谢行渊的用情,日复一日的靠近,总会出问题的。
段臻也不会答应。
走一步看一步吧!
客室内,小厮将保管妥当的琴摆在桌子上。谢行渊落座,一言不发的擦拭琴弦,又调试一番,小厮动作利落的点了香炉,门口等候拆迁的一干人等,都看愣了。
如此精致的男子,浑身上下无不精美,连指甲也是干净圆润的好看。谢行渊低着头,墨发披散在肩上,冷白的脸面无表情,微微抿着唇,看起来极不愉悦。
真好看啊!
若是这里有前朝旧人就该明白,为何公主为了谢行渊,宁愿步步紧逼。这样的男子,当真是时间少见的清绝俊朗,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可接近的贵胄。
这与他常年居住宫中有关系。
手指修长白皙,轻轻拨动琴弦,倒影都好看的不可思议。
府上众人都看愣了。他们将军已经是一等一的俊朗,眼前的宫廷琴师跟段臻则是不同类型的男子。
一人丰神俊朗,一人冷傲清绝。
便是弱不禁风也不能阻挡谢行渊身上的矜贵。
若要选,还真让人难以抉择。
“都在门口干什么?”微微有些哑的声音传来,清冷中隐隐藏着怒意。
日久长咳,苏叶黎的嗓子有些伤了,一开口是有些沙哑的声调。
苏叶黎身着素白长裙,腰间深蓝色的带子系了几圈,追着一枚红线缠绕的铜钱。
她款款走来,一只手横在身前,冷眸扫过在场诸人,“后院都扫完了?没有别的地方要打扫吗?”
见没人敢说话,苏叶黎眯着眼,“一会儿我让芸娘检查,后院的活儿要是没做完,今天晚上,都给我在外面站着!”
一听这话,众人立刻作鸟兽散,跑光了。
长廊上寂静无声,倒是客室内,隐隐传来压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