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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臻侧耳聆听。
“这一件事情说来也是奇怪了，有一天晚上我在书房看书，一支箭突然横飞进来，正中柱子。我拔箭，发现上面还钉有字条，却是没有人现身。而字条上便写了皇上要对苏叶黎有所行动。我觉得这件事情总非玩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也多注意一点。”
听到这话段臻眼里却还含着笑意，“给你传字条之人不是别人，是宫里的候铭候公公。”
段臻便把那日自己“胁迫”候铭转投入他的麾下的事情告诉了刘奕。
刘奕神色愈发惊讶，低声骂道：“你莫不是疯了?连皇上身边的人都敢收买?”
段臻眼珠子一转，自带狡黠，“可他若不是皇上身边的人呢?”
“什么意思？”他有充分理由怀疑段臻最近是皈依佛教了，要不然怎么老跟他打诳语、说话只说一半呢？
两人走到段府处了，段臻正欲回答，就见一辆马车缓缓从对面而来停在了段府门口。
那马车段臻也不眼生，记得它是谢府的马车，神色一凛。
谢行渊由侍女扶下来，早春时节了，他身上依然穿着大氅。
两人的视线正好在空中交汇，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眼里的野心和敌意。
谢行渊走了过来，对他们微微点头。他虽然只是一个宫廷乐师，但除了皇上太后他不必向任何一个人行礼。这是早些年来皇上立下的规矩。
而段臻是堂堂将军，刘奕是尚书府的公子，也自然不必向谢行渊行礼。
谢行渊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会儿，勾唇反讽道：“段将军，今日心情不错呀？我家那顽劣徒儿已经在贵府上待了一段时日了，不知段将军什么时候将人送回我府上啊？”
段臻亦含笑，“我今日心情确实是好。只是听不大懂谢乐师在说些什么。光天白日的，谢乐师也莫要血口喷人的好。”
“好，那我直白一点，就问你一个问题。阿离究竟在不在你府上?”谢行渊压抑住话里隐隐怒意。
他派人查过了，自上次自己前来段府询问苏叶黎下落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内段臻没有派过一人前去寻找苏叶黎。
依他的做事风格，这完全不像他。
段臻果断回答：“不在。”他的眸子笑意全无，变得锐利而冰冷。
“段将军这是始乱弃终了?”谢行渊讥讽道。
“我早已把她的卖身契交还予她，从两个月前她便不再是我段府的下人。我虽对她有情意，却也不是非她不可。况她出身低贱，实非良配。我也犯不着为一个稍有特别的女子而断送我的仕途、军旅。所以在我想通之后，她是生是死，在哪或消失，都与我无关。”
段臻平静地说道，他的眼睛沉如古井，让人望不通透。
“段将军真是无情无义。可凭什么拿我当个傻子耍?你说她不在府上便不在府上?若你心里坦坦荡荡，你刚才所说之话皆是真，为何不让我进去搜府一番?”
刘奕冲动地想上前揍他，他谢行渊以为自个儿是什么人呢？居然用那么狂的语气与段臻这样说话。
但段臻及时拉住了他。
这回他眼里重含笑意，眼神却还是冰冷冷的，让人瞧了无端都生出一股冷意。
“谢乐师果真神通广大。之前答应过我，自己可以护住叶离。后来在太后寿宴上谢乐师惹怒太后，却也未受牢狱之苦。现在又是堂而皇之提出要求，要来我段府寻人。谢乐师……果然手段高明呐。”
他一贯喜欢直白的说话方式，这还是刘奕头一回听到他拐着弯骂人。没想到还骂的那么顺溜。
谢行渊的脸色白转红，红转白，给两人上演了一出精彩的“变脸”术。
段臻环抱双手，最后同意了他进府寻人的要求。正好皇帝也要有所行动了，那便让他先放出几个消息吧。
谢行渊是在传统环境下长大的世家公子，思想相对保守一些。在段臻把全府的侍女都召集过来，让她们排好队一个一个都让谢行渊瞧“仔细”的时候，谢行渊只感觉脸上一阵燥热。
这实乃无礼之举。但为了阿离，他心一横就开始寻人了。
一个一个侍女上来，下去，下去，上来……都没有见到那张熟悉的脸。
而段臻和刘奕坐在一处，吃着葡萄喝着茶，眯着眼睛当看戏，倒也好不惬意。
花了接近半个时辰的时间，最后一个侍女也被带了上来，又走开。谢行渊有些不敢置信，几近嘶吼道：“阿离呢？究竟被你藏哪儿去了?”
刘奕连忙把扇子一摇，做出急眼的样子来，“诶，你说话又是什么意思?你说要搜府我们答应你了，你说要检查下人那我们也帮你组织她们一个个上来让你细细地瞧看。我们完全没有机会使诈啊，你却还逼问我们叶离的下落，这太不公道了吧？”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把她另外藏起来?阿离她又会易容术，说不定早已换了一副模样，你们却拿此来糊弄我！”谢行渊瞪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
段臻严厉，眼神里是逼人的气势，“谢乐师，慎言呐！”
“青炎，送客！”段臻紧接着道。
谢行渊不甘地看着他，似乎快要把他瞪出一个窟窿来。可是这件事情明面上是自己占了理亏，他只能无奈地离开段府。
看他走远的背影后，刘奕松了口气，“他刚才那个眼神好吓人哦。”
段臻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怕了?”
“笑话，本公子怎么会害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乐师?只是那瞬间想到一个词，冲冠一怒为红颜。哎，不过你说，他会不会真的以为叶离不在你府上，然后发了疯地去找她?”
段臻肯定道：“不会。他已经知道了叶离在府上。”
刘奕想问他是如何知道的，却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来，“对了，你刚才说寿宴那事，我细细想了想，觉得奇怪。为什么太后会没有纠察他的过失?当时她明明动了极大的怒。”
段臻笑笑，“因为有人在他背后撑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