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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陆秉章的怀疑(第1/2页)
山胁正隆看着梁承烬,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
他长久地没有说话,像是在脑中计算着什么。
让一个投诚的前军统高层来主导大日本帝国在天津的情报系统,这种事放在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可是这几天的接触让他发觉,这个叫梁承烬的虽然做事狠辣、胆子大,完全不按帝国的规矩来,但也的确有能力、有手腕。
天津的局面已经烂到了根子上,再用温和的法子修修补补怕是没什么用了。
或许,真的需要这么一剂虎狼之药,才能把一潭死水彻底搅动起来。
“好。”
山胁正隆最后吐出这个字,算是下了决心。
“从今天开始,我授予你全权负责整个天津地区所有针对反日分子的情报搜集与武力行动。”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大迫君的特务机关以及天津的宪兵队、警察局,所有相关的人员和资源都由你统一节制调配。”
说完,他把头转向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的大迫通贞。
“大迫君,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那就是无条件配合梁顾问的工作。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和谐的声音。”
山胁正隆的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天津的治安再出任何差错,你就准备好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吧。”
“嗨!”
大迫通贞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肩膀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完了。
他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从这一刻起,他这个天津特务机关长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空壳子,一个摆设。
而梁承烬,名正言顺地成了天津城里除山胁正隆之外最有权势的人。
“谢将军信任。”梁承烬躬身行礼,幅度恰到好处。
他要的就是这个。
要的就是这把可以先斩后奏的刀,要的就是这个能让他把天津搅个天翻地覆的权力。
……
当天下午,天津特务机关总部。
一场血腥的“内部清洗”没有任何预兆地拉开了序幕。
梁承烬以“清除内奸、整顿纪律”为名,召集了特务机关的所有日本特工和外围汉奸,黑压压地站满了整个院子。
他不需要任何证据,也不需要任何理由。
他只是背着手,慢悠悠地在队列前走来走去。
他走到一个身材高大的日本特工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你叫什么?”
“报告顾问,我叫田中健。”那名特工昂着头,语气里还有几分骄横。
“田中君,”梁承烬点点头,“昨晚你在什么地方?”
田中健一愣,答道:“报告,昨晚我在广德楼听戏。”
“听的什么戏?”梁承烬追问。
“《霸王别姬》。”
梁承烬笑了笑,摇了摇头:“不对。”
田中健的表情凝固了:“顾问,我……”
“我说不对就是不对。”梁承烬的笑容消失了。
“你不是在听戏,你是在跟军统的人接头。拉出去,毙了。”
田中健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想辩解,想咆哮,但两个如狼似虎的行动队员已经冲上来,一人捂住他的嘴,一人反剪他的胳膊,直接拖了出去。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他们想不通为什么听错一出戏就要被枪毙。
梁承烬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继续踱步。
“还有你,”他随手一指,“眼神不对,有问题。”
“你的站姿太懒散,有问题。”
“你长得太丑,影响机关形象,拉出去毙了。”
手下的人已经麻木了,听到命令就机械地把那些被点到名的倒霉蛋拖出去。
院子外枪声开始零零星星地响起,每一声都让院子里的人哆嗦一下。
那些平日里在天津城作威作福、视国人性命如草芥的日本特务,第一次尝到了自己的生死被别人一言而决的恐惧。
在毫无道理地枪毙了十几个“嫌疑人”之后,梁承烬看着院子里一群快要吓瘫的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将剩下的所有人全部打散重新编组。
他走到被吓得面无人色的小林信一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林君,你很不错,懂得审时度势。从现在起,你就是行动一队队长。”
随后,他又以“充实力量”为由,从伪军和警察局里招募了一大批地痞流氓、街头混混补充进特务机关。
这些人没什么本事,更谈不上忠诚,但胜在听话且足够凶狠。
短短几天时间,天津特务机关就被他搞得乌烟瘴气,但也彻底变成了梁承烬的一言堂。
大迫通贞看着这一切,心在滴血。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被这个梁承烬用粗暴野蛮的方式搅得天翻地覆、面目全非。
而梁承烬则心安理得地搬进了原本属于大迫通贞的机关长办公室,每天翘着二郎腿喝着上好的龙井,听着手下人的汇报,活脱脱一副土皇帝的做派。
他表面上是在胡作非为,但实际上却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迅速筛选和掌控着天津城里所有的情报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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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些是真情报、哪些是假情报,哪些人能用、哪些人该死,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
与此同时,军统天津站。
陆秉章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脚下的烟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火车桥边的失利对他打击很大。
他不仅折损了弟兄,还没能伤到梁承烬一根毫毛,反而被对方耍得团团转。
这对他这个心高气傲的职业军人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站长,您别太往心里去了。”
副站长周一铭在一旁劝道。
“梁承烬这个狗汉奸诡计多端,我们这次只是一时大意。下次,下次我们一定能宰了他!”
“下次?”
陆秉章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带着一股子困惑。
“老周,你不觉得这次的事情很奇怪吗?”
“奇怪?哪里奇怪了?不就是我们中了他的圈套嘛。”周一铭不以为然。
“梁承烬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像一个刚刚投敌的叛徒。”陆秉章缓缓说道,像是在分析给周一铭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一个急着向新主子表忠心的人应该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他呢?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甚至敢当众枪杀日本少佐,掌掴机关长。这哪里是表忠心,这分明是在掘日本人的祖坟。”
“还有,他明明知道我们设下了埋伏却还是大摇大摆地往里钻。他炸毁铁路桥,与其说是为了逃跑,不如说……更像是在切断追击路线后,好从容地处理火车上的事情。”
“最关键的一点,他为什么要用假货来押送?如果他是真的想引我们上钩,用真军火做诱饵,不是更能让我们深信不疑、投入更多的兵力吗?到时候他再来个反包围,我们天津站就全完了。”
副站长周一铭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愣一愣的。
他挠了挠头:“站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该不会是怀疑梁承烬他……”
“我不知道。”陆秉章烦躁地掐灭了烟头。
“我只是觉得,这不像叛变,更像是在……演戏。”
“演戏?”周一铭失笑出声。
“站长,您想多了吧。他都在报纸上公开发表叛国宣言了,这还能有假?他现在就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汉奸!板上钉钉的事!”
陆秉章沉默了。
理智告诉他周一铭说的是对的。
梁承烬的叛国证据确凿,铁板钉钉。
但他的直觉,一个在战场上无数次救过他性命的军人直觉,却告诉他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梁承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不管他是真叛变还是假演戏。”
陆秉章最终站起身,眼中的杀意重新凝聚起来。
“他既然选择了给日本人当狗,那就是我陆秉章不共戴天的死敌!”
“传我的命令,让所有外勤人员都动起来!给我死死地盯住梁承烬!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我要知道他每天吃几碗饭,上几次厕所!”
……
夜,梁承烬的公馆。
书房里只有他和季明明两个人。
“你这几天把天津特务机关搞得鸡飞狗跳,就不怕日本人真的起了疑心,一枪毙了你?”
季明明一边为他泡茶一边问道,语气里藏着担忧。
“就是要让他们起疑心。”
梁承烬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我表现得越是像个嚣张跋扈、毫无城府的莽夫,他们就越会放松对我的警惕,以为我只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打手。”
“只有这样,我才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做我想做的事。”
他睁开眼看着季明明。
“有六哥的消息吗?”
季明明摇了摇头:“还没有,自从你来天津,我们和重庆的所有联系就都中断了。”
梁承烬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戴笠的保护措施。
天津不是上海,这里的日本华北方面军势力盘根错节,远比上海的特高课难对付,戴笠切断联系是为了防止他这条线被日本人顺藤摸瓜地挖出来。
但这也意味着,他现在是真正的孤军奋战、孤立无援。
就在这时,书房角落里那台红色的保密收发报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滴滴滴”声。
是电报的声音!
梁承烬和季明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
这部电台是郑耀先之前秘密留给他的,是单线联系的最后手段。
按照约定,只有在最紧急、最重要的情况下才会启用。
梁承烬迅速走到收发报机前戴上耳机,双手在电键上飞快地敲击起来以回应信号。
很快,一份简短的电文就被他译了出来。
看着电报纸上的内容,梁承烬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怎么了?”季明明走过来轻声问道。
梁承烬没有说话,只是将译好的电报递给了她。
电报上只有短短的两行字:
【日军在天津郊区设有一处秘密细菌武器研究所,隶属日军甲1855部队,与731部队有密切往来,近期将进行活人实验。】
【你的新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