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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寒舟的伤挺严重,脑震荡,还缝了十几针。
昏迷了五六天。
他昏迷多久,时渺就请了多久的假,就陪着他,人也瘦了一大圈。
许昇也住院了,他的情况没比宋寒舟好多少。
逃跑的时候因为天太黑,又慌不择路,一脚踩空,从四楼挑高层掉下去。
当场摔断了腿,大腿还被一根钢筋贯穿。
现如今,他的腿是真没救了,这辈子都只能瘫在床上,生不如死。
只能说恶有恶报。
但时渺怎么都不解气。
宋寒舟花钱治好了他的腿,这人站起来后想的却是怎么拖死宋寒舟,没有比这更恶心的人了。
许昇也在这住院,他是犯人,受了重伤也得先治疗,走程序。
等他伤情恢复得差不多,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时渺抽空去看过许昇,看他自食恶果的样子有多惨。
许昇的嘴还是那么贱,明里暗里嘲讽她,“你不是一直把许家人当做仇人吗?怎么,现在又爱上许知年了?你对得起你冤死的爹吗?”
时渺冷冷道:“他跟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就因为他身体里流的不是许家的血?”
许昇面目陡然扭曲,“可他也是在许家长大的!他也曾姓许!所以说啊,你们两个真是般配,都是白眼狼!绝配!顶配!”
时渺静静看着他无能狂怒。
许昇一口气骂完,躺着喘粗气,脸红脖子粗。
时渺双手抱胸,歪了一下头,“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感觉,很爽吧。”
许昇一顿,“你什么意思?”
时渺说:“你挺恨他的。让我猜猜,父母的死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你嫉妒他吧。”
许昇恶狠狠盯着她。
时渺知道自己说中了,她扯唇:“你真可怜,这辈子都只能像一条蛆虫瘫在床上,牢底坐穿,永远翻不了身。”
“许昇,你永远都比不上他。”
时渺最后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许昇破防的大喊大叫。
“程时渺你给老子回来!”
民警快步冲进去,怒斥他安静点。
时渺对身后的声音充耳不闻,去见许昇纯属是浪费她时间。
她再也没去看过许昇,倒是姚晶晶来找她了。
两人在走廊坐着说话,身后就是宋寒舟的病房。
里面不时传来医疗仪器冰冷缓慢的滴滴声。
姚晶晶双手绞在一起,低声道:“时渺,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关于你的父亲入狱坐牢的事...”
在时渺的印象里,她从小家境优渥,衣柜里的公主裙都不带重样的,吃穿用度都比别人要好。
因为爸爸是采矿的,幼儿园的同学都戏称她家里有矿。
那会儿煤老板特别有钱,街坊四邻都喊吕平煤老板。
可真相是,他并不是什么煤老板,他只是帮人做事的,只能算是二把手。
他们家也不是真有钱,是许家一直在接济,连住的大房子,也是许家给的。
时渺三岁时出过意外,心脏动过刀,很严重。
程艳林一直没告诉过她,是吕平带她出去钓鱼,一时疏忽才导致她受伤。
那笔手术费他们根本承担不起。
是吕平求了许家,答应给许家人卖命,才换取了女儿的救命钱,以及之后看起来优渥的生活。
凡事都有代价。
许家走私稀有矿,干的是非法买卖,吕平早就料会有翻船的那一天。
所以,不是许家把吕平推出去做替死鬼,是吕平自己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以上是姚晶晶说的版本,明显跟时渺所了解的不一样。
时渺所知的,是许家人陷害吕平,害她家破人亡。
毫无疑问,时渺的这个版本,是从程艳林那听来的。
这么多年来,每次给吕平上香,程艳林都会握住她肩膀,哭红眼睛:“汐汐,你爸爸是被许家人害死的,姓许的都是恶魔!你一定要记住!”
后来她长大,高中毕业的前夕,程艳林发现了她的早恋对象是许家的人。
一巴掌甩到她脸上,痛心疾首,“你不知道他是谁吗?你怎么能和仇人的儿子搞在一起,我对你太失望了!”
于是她改了第一志愿,远远的离开景城,也远离了景城的一切。
再后来,她在外地念大学,程艳林突然又改主意了,她说:“汐汐,你爸爸托梦给我,说他在底下过得好苦,许家人一天没遭报应,他就一天不能安息。”
“你长大了,又长得那么漂亮,你去替爸爸报仇好不好?”
时渺根本无法对母亲说不。
这就是一切的根源。
后来的事,也就都知道了。
姚晶晶小心地看了一眼神情恍惚的时渺,“这些都是许昇喝多后,亲口跟我说的,我本来想录下来,但是被他阻止了。”
见时渺不吭声,姚晶晶又一脸抱歉,“我是想早点告诉你的,但是他威胁我,如果敢告诉你,就让我再也见不到安安。”
姚晶晶自我纠结了很久,她最终还是看不下去,分明相爱的两个人却因误会不能好好在一起。
时渺脑袋里一团乱麻,她几乎是条件性的反问:“许昇为什么这么做?”
姚晶晶:“他说,他不想看到宋寒舟得到幸福。”
时渺忍不住骂出声:“真、卑、鄙!”
...
姚晶晶走后,时渺提步走进病房,在宋寒舟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静静看了他很久。
安静的夜里,她握着男人的手,把脸贴上去,轻声:“你怎么还不醒,你忘了我们要领证结婚的吗?”
这是宋寒舟昏迷的第四天。
第五天时,时渺先买好了戒指,一对的。
她温柔地抓过男人的手,取下他手上那枚常年佩戴的戒指,这才发现戒指下的秘密。
他竟然在手上纹了一只戒指,上面刻着她名字的缩写。
这纹身一看就知道有好些年头了。
都有些褪色了。
时渺掩面哭泣。
林安和周京泽站在门口,没忍心进去打扰。
这时,周雅来了。
周京泽担心她会冲动,说些不好听的话,便拦了一下,“姑妈...”
周雅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的顾虑,神色平淡道:“放心吧,我不是来拆散他们的。”
她现在比谁都希望时渺跟宋寒舟在一起。
周京泽这才退开。
周雅提步进去,反手把门掩上,隔绝视线。
没人知道她在里面跟时渺说了什么。
这天,昏迷多日的宋寒舟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