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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先一步跳下木笼,小跑到了金乌山弟子面前。
季逍脸色一黑,但对上?金乌山弟子的视线,又?熟练地挂起微笑,出示宗主?信物,向他们说明了来意?。
沿着幽暗的长廊,几人?行?至最深处。
每个?窟窿都配备了一扇精钢牢门,门上?开着三寸见方的窗。迟镜在最后一扇门前停下,等?金乌山弟子打开,不料,领路的弟子示意?他继续走。
前方是一片黑暗。
迟镜道:“没门了呀,段移人?呢?”
金乌山弟子说:“请公子看墙上?。”
迟镜循着他手指的方向,努力视物。只?见路尽头的石壁嶙峋,有褐色的石苔、火烧的焦痕、不知来源的血迹……
还有两个?小洞。
迟镜踮着脚凑到洞口,发现和眼睛刚好对齐。洞里一片漆黑,正当?迟镜睁眼瞎之际,季逍结了个?印,按在他肩头。
霎时间,迟镜的目力提升到了元婴期水平。
他呼吸一滞,不是因视界陡然见长,而是因三丈长的石洞对面,有一双幽紫色的眼睛!
迟镜心脏狂跳,差点一口气堵死嗓子眼,当?场倒毙。
他道:“鬼——鬼呀!!”
迟镜“嗷”一嗓子往回蹦,直直地撞进?季逍怀里,顾不得跟他置气了,死死地攥住徒弟袖口,躲到他身后:“我我我看见鬼啦!!!”
季逍神情微妙,但笑不语。
金乌山弟子问:“公子,季师兄没告诉您吗?此处是我大金乌山关押重犯的牢狱,仅在山体?内挖出了一人?大小的空隙,将段贼镇压在内。您放心,他全身被山石禁锢,另有法阵遏止灵力运转,伤不到您的。”
迟镜这才反应过来:“是……是段移?”
与之对视的时候,绚烂紫光直照灵台,冲击力不亚于?巨手扼喉。与此同时,迟镜的内心深处,似有什么东西悸动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松开季逍,抚上?墙面,油然而生一股奇异的感觉:段移确实在三丈以外,生息尚存,遍体?鳞伤。
而迟镜的皮肤也隐隐刺痛,好像被打得没一块好皮,又?被灌了凶猛的灵药,迫使伤口迅速愈合。
他鼓起勇气,再一次看向石洞里。
不过季逍结的印已经?消散,这次他什么都没看见。
—
离开射日台时,迟镜的不适感消失了。
半个?时辰前,段移在众人?的严密监视下,得以活动左手。
他足足作?了三刻钟的法,直到金乌山弟子怒火中烧,才凝出一粒露珠大小的丹元。
实话说,迟镜觉得红色的丹药不吉利,还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但他为了早点回续缘峰,毅然决然地一口闷了。
好在药效立竿见影,金乌山弟子立即把松动的山石垒回原位。
段移的左手被重新掩埋,迟镜目睹了这一幕,心中冒出无缘由的惋惜。
还没看见此人?的长相,就看见他满手的疤,想必脸也好不到哪去?,多半是毁容了。整整三刻钟内,段移没发出半点声音,不知他的舌头尚健在否。
“恶名昭著的魔教徒被正道惩治”——本该是圆满结局。
可是,迟镜的心情并不轻松。
他以后要每月见段移一回,必须让此人?活着,自己才有命在。
偏偏段移毒倒了金乌山的大批弟子,现在还有不少人?下不了地,金乌山绝不会把他移交别处。
事已至此,迟镜只?好祈祷金乌山动刑的手法足够老练,千万别一个?不小心送段移归西了。
更重要的是,他家的守卫最好足够严密。虽说世上?不可能有人?在奄奄一息的同时,从千钧重的石头缝里钻出去?,但,那可是段移。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关系到这个?名字,迟镜便觉得世上没有“绝对如何”一说。
续缘峰的入口在前方不远,季逍要和常情议事,不会送迟镜回暖阁。
但他一直没告别,走着走着,离续缘峰越来越近。
迟镜本来跟在他身后,不过马上?能见谢陵了,有好多话要分?享给他,于?是心不在焉,渐渐走到了季逍前头。
季逍停下步伐,迟镜完全没察觉到。
直到青年的轻笑传来,颇有深意?地说:“如师尊一死新生,健步如飞啊。”
迟镜料到了他又?没好话,可是见道侣前,不宜动怒,遂只?是轻哼一声,道:“人?逢喜事精神爽,自然走得快。你不是要忙吗?快去?吧,宗门需要你。”
季逍:“……”
季逍皮笑肉不笑地说:“喜事?是床事吧。如师尊,您才清净了几天,便耐不住寂寞了?”
他一想到迟镜此去?会与谢陵发生什么,神色便微显扭曲。
青琅息燧剑的碎片把段移碎尸万段,足以证明,道君的确未曾离世。不仅如此,他还残存着部分?修为,深浅莫测。
迟镜没料到,他不好的话如此不好。少年深吸一口气,磨着牙道:“对对对,我耐不住寂寞,我巴不得飞去?找谢陵。谢陵一定?很想我,我也想死他了!至于?我们要干什么,你心里清楚就行?。”
山风如同凝结,季逍冻在原地。
良久,他才一字一顿地说:“如师尊,祝您愉快。记得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我留的印子。”
迟镜气得一仰脑袋,道:“那你千万别忘了,回来给我们洗床褥!”
两人?难以控制地恶语相向,一旦牵涉到谢陵,粉饰的太平便轻易破碎了。先前还算融洽的相处,不堪一击。争吵开始,罅隙开裂,谁也不让着谁,非要到两败俱伤为止。
迟镜欢快的心情跌落谷底,但他和季逍都没有暴露受伤的神色。
两人?硬是绷着脸对峙良久,各自转身。
迟镜加快步伐,头也不回地冲向续缘峰。听说在他昏迷的三天三夜里,燕山一带的天始终是黑的。
青琅息燧剑的碎片全部盘桓在谈笑宫上?空。直到迟镜醒来,夜色才散去?,碎剑也重归山河。
时值黄昏,霞彩摞在西边。
临仙一念宗群山入暮,错落的晚峰皆变成温暖的青金色。
迟镜把夕光抛在身后,回到续缘峰的风雪夜。一簇灯火在远方闪动,挽香正坐在暖阁的庭前绣花。
她瞧见迟镜的身影,立即起身,拿针的手指一蜷。
迟镜眼尖,“哎呀”一声跑上?前,问:“是不是扎着了?”
“公子,你人?好了么?”
挽香放下花绷子,迟镜要看她伤得怎样,她却将一个?荷包交到他手中,说:“我没关系,快去?吧。”
荷包里,是迟镜的天山秘银纳戒。离开续缘峰前,他趁季逍不注意?,悄悄把戒指塞给了挽香。
迟镜道:“你、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