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玦跟上次一样意图放水——或者说泄洪,否则迟镜没有半分?胜算。
少年?大快朵颐,脑子倒是转个不停。他想着想着有点羞愧:闻玦待他这么好,他居然一直在盘算对方仙门的机宜,实在对不住满桌的糕饼。
迟镜偷瞄闻玦一眼,却见对方根本没看过别处,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白衣公子眼里,淡淡温柔似雨中摇曳的灯光,令迟镜气息一乱,呛了起来。
“咳咳咳!”
“小一?”
闻玦脱口而出?,拿自己的帕子给?迟镜捂口。见少年?咳得满面?通红、眼泛泪水,他顾不得许多,一手扶着迟镜,一手替他拍背顺气,拍也不敢太大力了,生怕把少年?碰坏。
一道身影出?现,寒声问:“你们在干什?么?”
迟镜一哆嗦,下意识跟闻玦分?开。果然,季逍不可能放他一个人离开超过一刻钟,已经?追到了这里。
青年?的临仙一念宗冠服上,恢复了燕山纹样。连绵青峦布满前?襟,延伸到双肩,仙风道骨,气度不俗。
闻玦默默放手,颔首致意。
季逍见迟镜只是呛到了,亦挂起虚伪的微笑,道:“抱歉,闻阁主。扰了您的雅兴。”
他嘴上道歉,人却已不紧不慢地走?到迟镜身侧,占据了四张石凳的其中之一。少顷,又一袭黑衣走?进来,对闻玦点了个头,坐在最后那张石凳上。
“十七……”迟镜莫名有点尴尬。
他其实是来找闻玦玩的,想必闻玦也对二人重聚期待了许久。没想到迟镜的两个弟子跟他这么紧,连一时半刻的空隙都不留给?师尊!
说句不合适的,简直像寡妇带着俩半大孩子,好不容易跟村里的单身汉看对眼了,正准备趁孩子睡觉的档口去会一会情郎,结果俩孩子在他们亲热的时候冒出?来,问娘你怎么在这儿啊?
……完全?是燕山郡戏台上的经?典戏码!
迟镜好不容易理顺了气,继续埋头啃吃的,满脑子乱七八糟。闻玦一个人看着就够让他不自在了,现在还多俩徒弟,教他如何对得起闻玦?闻玦和他的关系,与他和另外两人的又不一样!
少年?没忍住,又瞄右手边。
白衣公子不看他了,静静垂眸,望着帕子不语。迟镜心一揪,再看左手边,谢十七倒是毫无芥蒂地支着脑袋,等他吃完。看此人表情,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来得多不是时候,师兄来,他就也来了。
而迟镜对面?,正是罪魁祸首。
季逍好整以暇地扶着茶杯,但?笑不语。迟镜见他这幅样子,心底警铃大作,果不其然,季逍忽然问谢十七:“师弟,你看闻阁主住的地方,是不是比我们那儿别致多了?”
谢十七道:“嗯,好看。”
迟镜直觉这话里有坑,忙说:“人家是主,我们是客,这里当然更?漂亮啦!”
“师尊有所不知?。”季逍自顾自笑道,“闻阁主下榻的这‘青云客栈’,历来只招待皇亲国戚。闻阁主大驾光临,宫里特意为他们安排了此处下榻,客栈中的花苑巧夺天工,一概出?自公主殿下之手。”
迟镜愣了一下,道:“公主?你是说……”
闻玦戴着面?纱,挡住了大部?分?神情变化,只见其眼睫一颤,保持着缄默。
季逍微笑道:“是啊,宫中的万华群玉殿之主,潋光帝姬,季瑶。听说她与闻阁主好事?将近,在下提前?向闻阁主贺喜了。师尊,你也该有所表示才是。不如挑点东西,赠予闻阁主作新婚礼物?”
迟镜手里的糕点都不香了,瞪着他说不出?话。少年?反应过来了,季逍就是来揭闻玦伤疤的。不,他不是揭露他人伤痛这么简单,他是往闻玦伤口上撒盐,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闻玦的痛苦之上!
他还要迟镜送闻玦新婚礼物,太杀人诛心了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闻玦的婚约是不得已之举!
好死不死,谢十七无意识地添乱:“真的?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闻玦:“……”
季逍道:“珠联璧合,佳偶天成。”
闻玦:“………………”
迟镜霍然起立:“你们到底来干嘛的啦!!!”
季逍微笑着饮茶。谢十七面?露困惑,道:“来等你吃完了练剑啊。”
迟镜:“我不是真的问你们来干什?么——哎呀气死我算了,可恶!”
少年?简直绝倒,实在没胃口吃了,打算按着两个弟子的脑袋赔罪后、把他们全?部?轰走?。不料,一道清润的嗓音平静响起:“若在下有幸与公主结侣,是否该改称季仙友一声‘内兄’?”
此言一出?,草木皆静。熟悉的安然贯彻肺腑,迟镜满腔燥意瞬间平息。
他心如止水,六根清净,看两名不成器的弟子忽然又有几分?可爱了。
谢十七的修为比迟镜好不了多少,当即也似受到了点化,放下随意支头的胳膊,神色稍正。
唯独季逍不受影响,见闻玦开口,似笑非笑:“哦?”
迟镜慢半拍地思索,闻玦说要叫季逍“内兄”?——想起来了,这是“大舅子”的意思,不过是最文雅的说法。
白衣公子在桌下扶住了少年?的手肘。当有肢体?接触时,他声音的威力有所削减,让迟镜的脑子清明几分?。
随后,闻玦对季逍恭敬地道:“阁下听闻了在下的婚约,在下也听闻了一些,关乎阁下身世?的传言。刚才所称,是否逾矩?还请季仙友赐教。”
“季”字咬了个重音,提醒季逍他姓甚名谁。中原皇朝国号为苍,帝号为曜,故称皇帝为苍曜君。但?众所周知?,皇家本姓为季。
季逍的笑容愈盛,倒是没因?此失态。
他说:“多谢闻阁主关怀。不过,季乃大姓,旁支众多。阁主怕是听岔了。我自小养在临仙一念宗,受道君与师尊恩惠长大,岂会与凡尘俗世?相关?”
迟镜听得冷汗直冒,尝试叫停。谢十七却连“内兄”什?么意思都不晓得,更?不知?道季逍背后的水有多深,茫然道:“你们在说什?么?”
闻玦说:“在下还以为季仙友是公主殿下流落山上的兄长。”
“哦。”谢十七问季逍,“你是吗?”
季逍面?不改色:“不是啊。”
谢十七转向另一边,问迟镜:“他不是吗?”
迟镜几乎在尖叫:“别问我呀!”
少年?受不了了,刚才好不容易坐下、屁股挨到凳子,这下又跟燎着了似的弹起来,把《燕云剑谱》往谢十七怀里一拍:“给?你,自己拿去看!不懂的问师兄。”
他紧接着冲季逍示威:“你这当弟子的,净给?师尊添堵!再这样子的话,我不要你帮我了,你谈的条件想都别想!”
青年?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