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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生迟镜,随机应变,制止了?贼人趁乱作案,当受奖赏。”
出乎少?年意料,台上的青年眼睑下压,蛇一般的瞳眸攫住他,吐出的却是人话。“既如此,便不计你刚才那?箭。来人,多给他一支箭矢。”
周送话音一落,围观的群众们欢呼震天,振臂喊起了?“裁影门”的名字。如今的苍皇朝大力征战,招安仙家?、剿灭魔教,裁影门正是民?心所向。周送此举,更让人们爱戴。
迟镜眨眨眼,新的箭矢已经被?递到跟前?。
他道了?声“谢谢”,周送将?袍袖一甩,回身落座。
这样一来,上午体格校验的结果再无悬念。迟镜通过了?武试初选,还通过得非常漂亮。
除他以外,另有几个修仙的考生,不过要?么是境界较低,要?么是隐藏实力,没有再引发风波。
迟镜和季逍被?请到了?同一驾马车上,前?往实战校验的场地。为了?避免有人提前?踩点、去?熟悉地形,裁影门挑了?一块人迹罕至的山野,且在?前?往途中,是不可以看车外景象的。
没法跟谢十七和挽香见个面,少?年有点遗憾。
但他很快化?遗憾为冲劲,保持住了?微微兴奋、却不至于太激动的状态。登车时,迟镜特意堵在?门口,扭头问季逍:“为师刚才如何?”
青年停步,目光幽深地瞧着他。
迟镜道:“你快说呀!”旁边还有裁影门的人杵着呢。
季逍微微一笑,道:“真是我的好师尊。”
迟镜:“……”W?a?n?g?址?发?布?y?e?ǐ????μ???è?n??????????????c????
感?觉被?调戏了?,可是没有证据。少?年权当他在?诚心实意地赞美自己,哼一声钻进车厢。
殊不知他刚才手?扶门边、仰身回头,像极了?娇养的小?动物叼回了?绣球,挤在?人身前?讨赏。
季逍面不改色地坐在?他对面,一直想着这一幕。
迟镜倒是对下午的正事儿上心,问了?句“以前?怎么考呀”,没得到回音,又问了?句“具体什么时候开考有说吗”,还是没答复。少?年凑到季逍跟前?,发现这厮心不在?焉、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忍不住揎拳掳袖,猛戳他肩头。
“喂!”迟镜眯眼道,“想什么呢你?这么开心,都不搭理师尊啦!”
季逍这才回神,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指,说:“休息会儿吧。”
“哼……”
迟镜确实累了?。又不能看窗外的风景,又没有吃的享用?,他便往座椅上躺。奈何裁影门的马车没有软垫,他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腿脚也无处安放。
季逍靠着厢壁而坐,拍了?拍膝盖。
他问:“师尊?”
言有尽而意无穷,循循善诱。
迟镜支起身子,因为没地方好睡觉,有点不高兴。可他环视车厢,发现真的只有季逍腿上能枕,于是降尊纡贵地挪过去?,嘟囔道:“算你有良心。”
“体贴未来的道侣,不算良心吧。”青年垂眸视下,目光笼罩着置于自己身上的脑袋,扫过他蜷成一团的身躯。
车厢仅顶部开了?小?孔,漏下道道光柱。落在?迟镜身上,变成了?动摇不已的金斑。幸好是初春时节,正午的骄阳也不算炽烈,只是明亮晃人眼。迟镜刚被?晃了?一下,抬手?遮着眼睛,再听季逍的话,差点反应不过来。
少?顷,季逍感?到他本来柔软的身子僵硬了?。
青年低笑道:“师尊没有贵人多忘事吧?”
“没……没啊。”迟镜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但你不要?突然拿出来说嘛!我们毕竟是师徒,怎、怎么能随随便便在?外面说呢?”
季逍不以为然,道:“以后迟早要昭告天下,这有何妨。”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星游,我……”迟镜撑着他的大腿坐起来,如果让外人看的话,少?年就?像坐在?他怀里似的,而青年面带浅笑,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的闲适了?。
迟镜小?声说:“我们以后隐居起来好不好?”
季逍沉默片刻,道:“为何。”
“难道你还有什么想干的?”迟镜观察着他,忍不住双手?抓住青年的袖摆,更小?声地问,“你之前?是不是去?见公主了?,还带着挽香。你们一晚上没回,到底说什么了?呀?”
“师尊想知道?”
季逍缓缓转眸,视线从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移到他因紧张轻咬的嘴唇。红润的唇色,像鲜嫩的浆果,陷着珠贝似的牙齿。
迟镜顿时明白这家?伙在?想什么了?。
他“啧”了?一声,不等?逆徒提要?求,主动凑上去?在?他嘴上亲了?一口,道:“现在?能说了?吧!”
自从神交之后,他们的默契更甚从前?。不仅季逍对迟镜了?若指掌,迟镜也反过来对他心中有数。
不过,少?年的举动直白干脆,让季逍好一会儿没动静。直到迟镜以为他赖账,气得往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季逍才轻“嘶”一声,侧身避让的同时、揽住少?年后腰,将?他一把搂进怀中。
迟镜跌坐在?季逍腿上,两个人挨得更近,几乎没有空隙了?。
迟镜连忙说:“刚、刚才那?样最多啦,不能干别的!你倒是回答问题呀!!”
他捂住青年的脸,尤其是挡住他的嘴,免得他又做什么。季逍却双目含笑,贴在?他身上乱蹭一气,惹得少?年奓了?毛:“喂!”
“好,好——师尊别咬我啊,弟子知错。”终于,季逍靠着他的耳廓说,“以前?的我,确实有些执念。不过现在?……”
迟镜问:“现在?怎么样?”
“现在?不怎么样了?。季瑶,也就?是公主,给了?我一封信。”季逍眼底的光渐渐散去?,没有哀伤,只是显得平静。他说,“我看了?母亲的遗言。”
“……诶?”迟镜愣住了?。
季逍道:“她说最放不下的,就?是我。因为她害怕我记得,从而要?报复,为了?父亲,也为了?她。”
迟镜凝眉不语,知道那?位皇后娘娘的担心不是多余。季逍蛰伏多年,潜龙在?渊,恐怕就?奔着一个念头——有朝一日杀回去?,为自己支离破碎的家?复仇。
而他的剑锋所指,必然是当年的罪魁祸首,苍曜君。
迟镜攥紧了?季逍的袖摆,没有说话。其实他早就?猜到了?,季逍心底里最深的仇怨不是对谢陵的,而是对一切祸乱的源头,当朝皇帝。
谢陵已死,那?么便轮到苍曜君,纵使前?路艰险、火海刀山,季逍也一定会去?亲手?雪恨。
没想到,青年忽然一笑,转头望着他说:“我娘不许我这样。”
迟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