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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性命么?”
“不是呀,我——”迟镜梗了一下,改口?道,“我不完全是。段移好?歹救了我一命,虽然他?……他?有时候是挺烦的,但要我看着他?去?死?也不行?。”
季逍沉默片刻,道:“看在师尊份上,我姑且不会置他?于死?地。不过,‘外面的事’?除了段移,您还放不下外面什么呢。”
“你知道的。”迟镜直视着他?的双眼?,良久后,还是认真地说,“那个人,我要救他?回来。”
此言一出,似乎一切都变了。
这方天地里,安静变得更安静。
季逍问:“那个人?哪个人。”
迟镜说:“谢陵。”
“……”
季逍许久没有答话。就在迟镜以?为他?要拒绝或是出言讽刺的时候,青年低头复又抬头,干脆地说:“好?。”
迟镜:“诶?”
他?都已经做好?准备,进行?一场艰难的交涉了。
不料被完全出乎预想的回应弹了个脑瓜崩,迟镜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股脑地解释起来:“他?为我做的太多太重,我不可能放任他?困在那种地方,困在那种人手里……公主和王爷的野心从没收敛过,听说有几十家仙门遭殃了。西南一向安稳,不太和外界接触,完全是无妄之灾啊!谢陵从来把?天下太平视为己任,那些人抹消他?的记忆,控制他?去?当争权夺势的屠刀,我——”
“师尊。”季逍无奈地叹息一声,轻轻打断了他?的话,重复道,“我说‘好?’。”
“‘好?’?……我听见了,但、但是,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说‘好?’呢!”
“因为你先?救了我,就这么简单。”季逍微微倾身,望着迟镜一眨不眨的眼?睛道,“我终于比过了他?一次,压过了他?一头。既然在这种大事上,我已经遥遥领先?,那在死?活那种小?事上,让他?几分也无妨。师尊,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气息交错,是微微热的。
季逍的体温比从前高了不少,只要靠近,便会带来一阵暖意。迟镜被热流包围,细雨天的凉气顿时消退。他?面上泛起薄薄的绯色,脑袋还没太转过弯来,只能懵懂地应道:“哦……”
说完这句,才蓦地明?白。
因为他?这次先?选了季逍,让这个以?为自己永远落后谢陵一步的家伙获得了充裕的安全感,所以?他?在关键时刻大方了一次。
是啊,就和孩子一样——手里只有一颗糖的话,怎么愿意分享?从小?不缺糖吃,才会慷慨地分给同伴。
迟镜面颊爆红,不知自己有感而发的譬喻对不对。
然而没等他?挤出什么话,季逍忽然蹙眉,道:“不是说十天么?”
迟镜心头一动,连忙按住胸口?。玲珑骰子的子蛊像是受到了极强烈的召唤,在他?体内躁动。
早在被梦谒十方阁围追堵截的时候,段移便切断了母蛊和子蛊之间的共感。这些日子里,迟镜也没觉得他?作妖,不知是不是季逍的一人境削弱了蛊主的控制。现在却有一阵妖妖调调的小?曲渗入迟镜脑海,仿佛是段移下的最后通牒。
曲调怪异,音色也凄迷。
迟镜想起来了,这是段移用生魂法器、那截骨笛吹的曲子,是他?召动蛊虫的最强音。
果不其然,季逍身为一人境之主,亦无法阻挡这首小?调。迟镜逐渐感到手臂刺痛,八成是段移在外受伤了。
“他?在用共感威胁你出去??”季逍观察出迟镜的面色略显吃痛,立即寒了脸,捉起迟镜的手腕。
“等、等等!好?像不是寻常的伤。”迟镜摆正手臂,意识到伤处不对劲。比起刀伤剑伤,更像是一个人用指尖划开皮肉,在自己身上刻下了血书。
段移在用这种方式逼他?对话???
迟镜简直无言。他?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细细地品味疼痛,居然真的读出了一句话:
“哥哥,有惊喜。”
最后一个字写完,皮开肉绽的痛感仍未结束。段移一边咬着骨笛、呜呜喁喁地吹,一边画符似的,接着往手臂上划,画出来的却不是符,而是一个欠揍的笑脸。
第176章新婚燕尔旧事重提
因红莲静水而显得赏心悦目的?废墟当?中,一道绾色身?影独自倚在水上折廊之间,有一搭没一搭地打水漂玩儿?。
他的?衣裳颜色绚异,像是一株稍淡的?血莲花,不过一边袖子?挽着,手臂上留有刻字的?划痕。
露滴似的?蛊虫晶莹剔透,从伤口边缘冒出来,蠕动着细小的?触须。
此?人却满不在乎,以一种万分欢欣的?语气说:“放心放心——不用急着干活儿?。再等等啦,好得太快的?话,哥哥没反应过来怎么办?马上就能见到他了哦。”
段移笑容灿烂,完全没把鲜血横流的?胳膊当?回事。在他脚边,放着一个古老的?木盒子?,没有盒盖,比起装东西的?容器,更像一个密不透风的?木疙瘩。
木疙瘩外面贴满了符箓,将它?封得死死的?。画符的?笔迹凌乱又深刻,仿佛在封印的?时候千钧一发,遭遇了不测。
有几张符被溅了血迹,虽然因年代久远,血痕都变黑了,但仍能佐证不祥的?气息。
段移沉浸在马上能重新见到迟镜的?愉快中,把红绳挂着的?骨笛塞回领口。
蛊虫们与他心意相通,灵性十足,见状纷纷啃他。段移疼得乱叫,只好让小虫子?们动工:“好啦,好啦!你们爱干嘛干嘛吧!咬我?干什么?哥哥被野男人勾走了,本?座正当?可怜——”
话音戛然而止,两道身?影在空中冉冉浮现,降临在折廊另一边。
段移放下手臂,血淋淋的?伤口几乎在瞬间便复原了。他也恢复了怡然自得的?姿态,甚至略欠了欠身?,彬彬有礼地唤道:“哥哥。”
“惊喜呢?”
迟镜开门见山地问道。因为?记挂着梦谒十方阁的?追杀,他一面说,一面打量了段移一眼,结果?发现这厮全身?上下唯一受的?伤、就是他胳膊上自个儿?划的?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哼道:“不会是什么惊吓吧?”
季逍沉默地立在迟镜身?后,神色淡淡却自有一番睥睨。
成魔之后,他往昔内敛的?锋芒悉数展露,恐怕只有迟镜一个人没感到那份压迫。段移和季逍两厢照面,则在对?视的?霎那就受到了强烈的?威慑。
然而,段移也从非善类。
他故作苦恼地环顾四周:“哎呀……惊喜呢?奇怪,刚才还在的?。”
顺着段移的?目光,迟镜发现远处的?天空散布着许多黑点儿?。
因为?距离太远,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