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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膝吹风,听着远处传来的模糊话语,望着开裂的青砖地。
日头已?经西沉,今天的夕阳格外红。
一轮完满的圆压在天际,好似缀人?头顶。忽然,庞大的日轮摔下云层,被?天尽头的山扎破。它像一个漏了?的鸡蛋黄,迸射出浓墨重彩。
红彤彤的浪潮铺天盖地、翻山越岭,即将?把临仙一念宗淹没……
迟镜一眨眼,停止幻想。夕阳仍好端端的,只?是黯淡几分。
天快黑了?。
赢下大选后,迟镜一直没缓过来。闻玦是真君子,放水放得天衣无缝,九成力打在可怜的青砖地上,飞沙走石,教旁人?目瞪口呆。
至于对迟镜使的力,顶多一成,将?苏金缕气得拂袖而去。
梦谒十方阁的天之骄子,背负了?此生第一笔败绩。
迟镜又惊喜又感激,本想追上去道谢。可是周送横插一脚,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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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的官老爷先一步走到闻玦身旁,不知要蛐蛐什么。
闻玦目不斜视,仅作寒暄,但当着周送的面,无法再与?迟镜说话。他?睫毛轻颤,深深地望了?少?年一眼,颔首以礼,转身登上白玉辇。
之后闲杂人?等围上来,拦住迟镜。
他?们的问?题千奇百怪,迟镜很快便没心思想闻玦了?。他?被?吵得眼冒金星,可是隔着人?群,常情正负手向他?微笑。
迟镜醍醐灌顶,意识到自己?今后要独当一面了?。虽然“道君遗孀”的名头会伴随他?一生,可是留在宗门?,他?更重要的身份将?是“续缘峰之主”。
从晌午到黄昏,人?群散尽。
今日的盛况不胫而走,很快会传遍整个修真界。
迟镜让挽香先回暖阁休息了?。女子伤没好全,今日陪他?站一天,面无血色,仍向他?贺喜。
张六爻则得去山下采买新的青砖石,修整广场。常情没来得及对迟镜说什么,便被?一众耆老簇拥回了?正殿,商议后续事宜。
等迟镜和最后一名散修挥别,舌根发木、喉头干疼,像搁浅了?三?天的鱼。他?四下张望,没看见任何熟悉的人?影。
不知道为什么,迟镜有点失望。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说不清自己?在期待谁。
少?年拖着疲惫的身躯,一屁股坐下。霎时间,懒爽传遍全身,劫后余生的喜悦淡淡升起,把心窝泡得温软。
他?抱住自己?,脑袋搁在膝上。借着冬日的薄暮,纷扬的思绪渐渐沉积,迟镜朦胧地想: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复活谢陵肯定?是头等大事,除此之外,他?还生出点令人?害臊的心思。
待谢陵重生后,他?不想再做道君豢养的金丝雀了?。
迟镜伸出手,聚灵力于掌心。谈笑宫半入云中,整个修真界内,他?或许是望着最后一缕余晖之人?。
恰是这一线残阳,洞穿万顷天地,自彼方横来,穿透他?掌心的柔光。
夕照在手,似鎏金霜花。少?年屏住呼吸,被?眼前?微末如芥子的美景震撼。
不消片刻,夜幕彻底降临了?,他?掌心的华彩熄灭。可少?年漆黑的瞳中,始终闪烁着一点光亮。
迟镜拍拍衣裳站起来,准备回续缘峰。不料他?一转身,吓了?一大跳——不知何时,高挑优雅的女修立在院中,一直看着他?。
迟镜脚下生绊,险些又坐回门?槛上,半晌才喊:“常……常宗主!”
常情忍俊不禁,道:“抱歉。我只?是在想,你要多久才能发现我。听说小镜的修为进益,看来……”
她停住不说,淡色的眸中浮起几分歉意,不过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她歉意之下的愉悦。
迟镜险些脱口而出“你这不是欺负人?嘛”,好悬才将?不敬之词憋住,气呼呼道:“我与?宗主的修为差那么多,您要戏弄我,我只?能是担惊受怕啦!”
常情笑道:“何至于如此可怜?”
迟镜瓮声瓮气地说:“呵呵,我就是这么弱的。不过嘛……我刚赢了?梦谒十方阁之主,虽然是他?让着我的,但我反正赢啰!”
女修不置可否,双手一撩冠服的下摆,迈过门?槛。
她静静地远眺片刻,道:“可惜出来晚了?,没赶上日落。谈笑宫的云霞千变万化,小镜也喜欢吗?”
“诶?”迟镜道,“我只?是发会儿呆。”
常情说:“眼观方寸,心驰八方。发呆的时候,可有想想接下来的日子?”
迟镜一张口,又把嘴抿上。
女修莞尔:“看来你已?经想好了?要做什么,只?是没想好该如何做。复生道君、振兴续缘峰、提升修为,你想做的无非这三?件。来,排个轻重。”
迟镜掰着手指头数道:“复活谢陵最重要!时间也紧。其次是振兴续缘峰,我不想把他?的一人?境败在手上。最后是修为……不过我资质烂得出奇,估计没什么指望的,不管不管。”
“从你的感情来说,的确如此。”常情微微一笑,“但是错了?。最重要的是提升修为。至少?,先提升到打不过随时能跑的地步。”
她稍稍抬手,一枚令牌在迟镜面前?凭空浮现,掉进他?手心。
迟镜惊讶道:“这是……宗主信物!”
他?和季逍去射日台的时候,季逍向金乌山弟子出示过。
常情道:“凭此令者,于临仙一念宗内畅行无阻,众弟子见此令如见本尊。即日起,你须在三?山七岭十八门?内,做一名游学弟子。顾名思义,取众派之长,补你身之短,下次在外与?强者相争,可别再寄希望于对方手下留情了?。”
“谢、谢谢宗主……谢谢你!”迟镜捧着令牌,眉开眼笑。
常情却说:“你将?它翻过来看。”
“哦……‘折山’?”迟镜读出令牌背面的钤印,“这是……谢陵的字!”
“上一任宗主,赐下两?枚信物,一枚给?我,一枚给?他?。我的那枚,在季仙友手里,方便他?办事。谢陵这枚么,在我接任宗主之后,他?便交给?我统一处置了?。但令牌里的权柄,并未消逝。如今给?你,不知算不算物归原主。”
迟镜懵懂地眨了?眨眼。
常情笑道:“山下都说‘夫妻一体?’,怎么不算呢?”
迟镜脸色一红,忙把令牌收起来,道:“好的宗主,我会努力修炼的!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指点,我要复活谢陵!”
死而复生之路,争先者多如过江之鲫。
若他?始终是个谁都能搓扁揉圆的泥丸,便不必妄想登之。
少?年拍拍自己?的脸使其降温,郑重其事地重复道:“我要变得更厉害——总有一天,我要光明真大地打过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