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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信自己一定会离开。
因而韩逸群走后,她确实开朗不少。
霍岩到天黑才回来。
海市一入冬,就寒风刺骨,晚上更加如此。
以前,文澜一边做晚饭时,一边就该看着手机时间,他几点几点到家。
有时候迫不及待,明明在到家前时间内,就忍不住打电话,问他到哪儿了,帮拿什么快递或者想吃点零嘴让带回来。
文澜最讨厌听到他在那边回,还在公司,或者刚出公司,或者突然来了应酬……
这个大房子,她一个人好孤单,必须有他的陪伴。
现在,房子里外充满了盯着她的安保,还有各种分工不同的工人,兰姐也在。
霍岩回不回来,她都不会寂寞。
而且,她也没有等他一起吃饭。
他从车库出来,先经过厨房小花园,接着进入厨房门,从厨房内走进大厅。
以前霍启源也是这个动线回家,因而他们三个孩子特别喜欢在厨房,一边陪着何永诗做饭,一边带玩儿的等着霍启源走进厨房门。
每当汽车声音出现在院门外,他们三个孩子就开始欣喜,要么提前跑出去接人,要么在厨房里躲着准备给霍启源来一个惊喜,而何永诗的笑容就从汽车鸣笛响的那瞬开始,会荡漾一个晚上,直到他们入睡而看不着……
从霍启源坠楼那刻起,幸福全部化成泡影……
和霍岩重逢,文澜一度以为,幸福又回来了。
过了几年起起伏伏的日子后发现,那仍然是泡泡,是泡泡就有消失的一天。
“想什么?”一个人单独用完餐,霍岩来客厅找她。
她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机里的新闻,眼神就却有放空样子,担心她胡思乱想,因而打断她。
不过,她面前腿上放着的一碟大红草莓,倒是让他高兴。
兰姐也汇报,说她晚上胃口大开,吃了不少东西,还点了明天的早餐鲅鱼馅饺子。
霍岩恨不得明天不上班,一清早就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鲅鱼,给她包鲅鱼饺子,让她尝尝他的手艺……
可是他仍然有很多工作,真扫兴。
霍岩想到这个就不高兴,不由微微皱眉,在她身旁坐下,然后,伸两手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文澜正嘴里塞着一颗草莓,被他一抱,动作微微停滞。
他很自然地将她整个人搂进怀中,下颚蹭在她颈窝,脸庞时不时摩她的脸。
文澜恢复进食动作,背靠在他怀里,腰腹被他强壮双臂锁住。
电视内正放着武汉呼吸道感染的新闻。
“出门记得戴口罩,”霍岩叮嘱,“这次,有点不一样。”
文澜视线对着新闻,嘴上却在,“可我想去医院一趟。”
“怎么了?”他视线不由下移,本能看她肚子,“不舒服?”
“耳朵后的东西又在疼了。”她声音清清淡淡的控诉。
霍岩马上明白她说的点,眼神立即从肚子移回到她左颈上方靠近头发的位置,指腹也摸了上去。
文澜这里有一颗钙化的骨质瘤。
很小时候发现,当时有痛感,文博延不在家,她自己吓得要死,跑到八号来,说自己可能得了脑瘤,哭得稀里哗啦。
霍岩那时候安慰她,就算是脑瘤也不可怕,他会陪她一起闭眼……
好像闭眼只是睡一觉那么简单,而不是跟死亡有关。
他小时候就这么有深意,而不是像普通小孩遇事咋咋呼呼。文澜那时候一想,霍岩这么个守信的人要跟着自己闭眼,就不那么害怕了。w?a?n?g?址?F?a?B?u?y?e?ì????μ?????n???????????????????
到了医院,一开始挂错科,医生一窍不通又将她吓一跳,然后哭得不行,对霍岩说还是想不闭眼,一起不闭眼活得开开心心。
霍岩领着她重新挂号,才弄清楚这东西是骨质瘤,一个可开刀可不开刀的无关痛痒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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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过了一段时间,也不疼痛,就这么过了一二十年,突然又疼起来。
“是不是头发短了,梳头刮到的?”他不想她去医院,刚怀孕,外面感染也重。
“去看看吧。”文澜用低柔却不容转圜的语气。
“我陪你去。”
“你这么忙。”文澜讽刺,“几天都不着家了。”
“晚上都回来啊。”他笑了,很开心,喜欢听到“家”这个字眼从她口中出来。
文澜默默吃着草莓不再搭话。
霍岩搂着她,忽然说,“最近在整理自己在达延的股份,文文,你启发了我,不如也学你,把所有股份捐出去。”
“……”文
澜惊愕。
“你把股份分成好几分,有扶持青年企业家,妇女儿童基金会,还有达延员工,我知道你的深意,可没有一份属于你自己,我想把我的,都放在国内美术馆的设立,各学校美学教育的投入。”
“……”文澜放下已经到唇畔的草莓。
“以后,我就守着孩子和你。”
没机会了,霍岩。
文澜心底在流泪,但眼眶里流不出一滴。
心里默默喊,你没有机会了霍岩,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守着孩子和我,你不会有机会了……
她无法朝他大声斥责,或者大哭大闹,她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从尹飞薇嘴里知道真相那天,她就没有大哭大闹的力气,她特意跑到舅妈那里求助,听到自己父亲和丈夫在雪夜高速对峙的争吵,他俩将一切和盘托出,他们之间有血恨,为了她,一个共同女人,委曲求全生活在同一个屋檐,然后在她眼皮底下明争暗斗,让她失去了一个剩几天就呱呱坠地的孩子!
她心如死灰,去东来寺看到的也是何永诗紧闭的院门,终于明白何永诗拒她于千里的原因……
没机会了,没机会了……
她从山上回来,就去市政府找了以前交往过的世伯,要求把自己在达延的股份全部捐献。
这是一间相当大的事情。
海市政府一时都没办法全盘接手。
她才经世伯指点,拜访了一位德高望重慈善企业家,经对方指点,成立由韩逸群全权负责的捐献委员会,将自己的财产分为三份。
她理所当然就想着扶持青年企业家,因为那是纪念霍启源年轻时的样子,又想着分一份给妇女儿童基金会,那是因为何永诗和已经失踪很多年生死不明的霍屿弟弟,最后一份留给达延员工,那是对企业的最后一份责任。
从此她海阔天空,身轻如燕,想去哪儿去哪。
“我想好了名字,叫澜美术馆,到时候,全国各地都有澜的存在,将以前我们讨论过的艺术课题,全部在澜展示,然后带着孩子去看,告诉他什么是艺术,艺术就是,在一瞬间和观者产生情感联结的东西,是一种情感。”
“我想睡了。”文澜生硬打断。
“……”霍岩没有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