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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叽叽喳喳的夜莺停止了歌唱，忽觉清净。
四周都暴露在火热阳光的炙烤里，晃眼的一片白——除开宋锦心脸上的小块阴影。
郎君骨节分明的大手挡在她的额头，“嗯，在听。”
强烈的日光另宋锦心看不清那人的脸，逆光之下，还在眼底留下几块光斑，她有点被郎君的举动吓到……不，准确的说是惊讶到。
也感动到。
可嘴上仍是不饶人的，宋锦心忙低头，“早说你在听，就不用扯着嗓子喊了。”
“再说点，为夫爱听。”
什么啊？
宋锦心迅速恢复清醒，心里一阵恶寒，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病？
竟爱听她说人坏话……是一种全新的阴阳怪气吧！
她快走几步，甩开了停在原地的人。
谢衍之暗自轻笑，以寻常的步频，追上了不知为何赌气外逃的娘子。
“你一个人要去何处？”
“用不着你管。”宋锦心闷闷道，“沈长青跟许蓉蓉都是穷途末路之人，做了一次坏事就有第二次，他们不得手不会罢休，我要躲得远远的。”
轻而易举将人揽入臂弯，宋锦心不知为何打了个转，回到原点与郎君对视。
“听着……”他眼神严肃却动人，鼻息温热，“有我在，没有人敢动你，我会护你周全，永远。”
宋锦心眨眨眼，晕头转向地‘嗯’了一声，一把推开人。
“宋锦心！你有在听吗？”
背后传来郎君原话奉还的质问。
宋锦心捂住通红的面颊，极速快走，“嗯！我听见啦！”
＊
从沈家行不远，视线挪移街对面，绵延不绝的商铺。
饰品铺子里有一女子，指尖一一划过柜台上的首饰，看着远处的人一前一后登上马车，发出冷笑，“哼，恩爱有加。”
她转身不再看。
修剪得极为圆润服帖的指甲，只留出极其精致的一线白边，在手帕上擦了擦又递给丫鬟。
“那对红宝石的耳坠子，包起来。”
“是，小姐。”丫鬟半蹲行礼。
王妙嫣接过付钱买下的首饰，对着店里的铜镜带上，偏过头仔细端详。
“小姐，您别把刚才的事放心上。”丫鬟凑上去说漂亮话，阿谀奉承，“那个少夫人虽嫁给的了谢少爷，可她与您相比全然上不得台面，您可跟少爷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缘分。”
不回应。
视线依然放在耳坠上，恰到好处的长度，显出女子白皙有型的天鹅颈，王妙嫣很满意。
“不是奴婢多嘴……”
“行了。”王妙嫣抬手，取下耳坠，“既知多嘴就别开口。”
丫鬟悻悻抿嘴，不敢多言，默默接过物件放回盒子里。
主子往门口走。
收好首饰盒，丫鬟赶忙走到前面撑开伞，“小姐您慢些，别晒到了太阳。”
“衍之哥哥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王妙嫣接着刚才的话说，神情孤傲，目视前方，“等对这个女人厌倦了，才知道谁是最合适她的妻子。”
“小姐，何为合适？”丫鬟高高举伞，自己却在烈日里暴晒。
没有第一时间回复，王妙嫣对下人的服务不大满意，蹙眉打开了扇面挡住脸。
她缓缓道，“谢府家大业大，有权有势，唯一能继承谢府荣威的就谢衍之一人，子嗣才是最重要的事。过些日子，姑母就会知晓宋锦心她生不出，衍之哥哥对她的喜欢便会荡然无存。”
主子身量比寻常女子高出一截。
丫鬟赶不上，猛追几步，“小姐又是如何知晓眼下的少夫人没法生？”
王妙嫣赫然停步，盯着满脸懵懂的婢子，摇了摇扇子，“这可……由不得她。”
＊
浑身虚汗的沈长青，此刻撰住领口，张口喘气。
距宋锦心和谢衍之留下警告离开，才过半刻。
许蓉蓉半跪在地上，握住他的手，“你总算明白眼下的处境了？若不是我在前面为你挡着，他们会等到今天才来找你吗？长青哥。”
沈长青脸色煞白，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女人。
“你不入赘，意味着就是一个人与谢衍之斗，你斗得过吗！”许蓉蓉的声音陡然升高。
良久。
“我同意入赘。”沈长青把这个又爱又恨的女人，圈进怀里。
他力道深而不自知，许蓉蓉险些被勒得喘不过气，但也架不住发自内心的兴奋。
“当真？”她回头确认。
沈长青笃定点头，嘴角却向下，“君无戏言。你说得对，若我二人不拧成一股绳，会让人找出间隙，抓住把柄。”
这些日子。
两人间的气场都不大和谐，总是吵嚷争执，许蓉蓉此刻才找到了往日的感觉。
她命丫鬟煮了花茶，恭恭敬敬递到沈长青手里，“由他们去查，人证物证俱毁，再怎么查都没结果。”
只抿了一口，沈长青放下杯子。
他环住了女人纤细的腰肢，把耳朵靠近腹部，“你说是闺女还是儿子。”
这一瞬间，许蓉蓉似得到了梦想中的幸福，轻轻而又随意地摸着他的头发，“你喜欢什么，蓉儿就会诞下什么，绝不会让夫君失望。”
“都可。”男人突然抬头，看着许蓉蓉的眼睛，“蓉儿。”
他的声音有一点哑，许蓉蓉柔情一笑，“嗯？怎么？”
“入赘前，我希望得到许家的助力。”
手停滞不动，许蓉蓉的心一沉，本能地想推开沈长青，但那人把她的手钳住。
挣扎未果。
“你弄疼我了！”许蓉蓉大喊。
“只要许家能在圣上面前为我讨个一官半职，我就毫无怨言地入赘，我是探花郎，不能荒废了这辈子。”沈长青用自以为深情的眼光看着她。
沈长青手中一空。
许蓉蓉虽是因得到有条件的爱心中不爽，但也无可奈何，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打碎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
“我答应你。”她咬牙。
＊
翊坤宫内。
一内侍急匆匆入门，闷头撞上了端着托盘往前走的宫女，随着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茶水撒了一地。
皇后的护甲在漆木桌上轻敲，发出扣扣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