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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千年世家(第1/2页)
看霍三娘一副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眼神，吴老狗心道该来的总会来。
从他在红府门口厚着脸皮蹭上张泠月的车那一刻起，就知道今天这趟月亮公馆之行迟早要跟霍家的人打照面。
只是没想到来的不只是霍三娘，还有霍仙姑。
霍仙姑从落座起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时不时从他身上扫过，吴老狗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其实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今日这局是张泠月做东请霍三娘，他一个半路蹭车的客人，本就不在受邀之列。
如果因为他的在场导致泠月和霍家不欢而散，就算泠月不介意，他也会介意。
吴老狗在九门中的人缘是靠这些年一点一滴攒下来的，从不与人交恶，从不欠人人情，从不让朋友因为自己为难。
张泠月对他有救命之恩，镖子岭上若不是她出手，他早就埋在坍塌的墓道里成了一具无名尸骨。
可他却没什么能回报她，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的礼物和一份绝不给她添麻烦的心意。
今天这个局面，他得小心处理，至少不能让霍三娘的怒气烧到张泠月身上。
*
“三娘，和气生财。”吴老狗笑着同霍三娘打招呼，暗示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管你我之间有什么过节，别在这里发作，要算账私底下找他吴老狗就是了。
霍三娘怒极反笑。
这狗东西还真是连狗脸都不要了。
和气生财？
他跟仙姑的事是一场误会一句和气就能翻篇的吗？
看着吴老狗那张依旧春风满面的笑脸，心里的火气非但没消反而又往上窜了半寸。
但霍三娘到底不是意气用事的人，能在九门当家这个位置上坐稳的女人，撒泼发火不是她的风格。
更何况吴老狗说得对，这里是月亮公馆，不是她可以随意发作的地方。
“难怪狗五爷看不上霍家，原来早早攀上了高枝。”就算再是生气霍三娘也没忘记今日的正事，不会在张泠月面前说出多难听的话。
吴老狗头都大了。
本来就没什么的事情，吴老狗也只是第一次看着霍仙姑的眼睛想起了镖子岭的夜晚。
霍家的规矩多，也许因为女子当家的原因，对女人的规矩和要求更多也更高。
吴老狗第一次见到霍仙姑的时候她其实挺狼狈的。
那是霍仙姑第一次自己下地摸了东西，满身的血污，脸都脏得看不清原本的模样了。
可是那一双眼睛却格外清澈，明净无垢。
霎时间吴老狗就想起了那个失去亲人的夜晚，自己也是这样狼狈，回头却看到了一双澄明不染、琉璃净澈的眼睛。
其实他一开始也就是帮一把霍仙姑下地，因为霍家人对能力的认可就在于她们从地下取出来的东西有多珍贵。
霍仙姑第一次下地拿到的东西就不算多好，回去之后家法挨了一顿打。
许是缘分使然，亦或者是他实在想念那双眼睛的主人，从此以后吴老狗对霍仙姑的事情多多少少上了心。
吴老狗人缘好，其中也不乏一些女子芳心暗许。偏偏他又是一个会哄人的，对女孩子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在他看来他对霍仙姑也许只是兄妹之间的帮衬，可在外人看来……
那不是赤裸裸的追求吗？
后来齐铁嘴给他起了一卦，说他和霍家小姐的八字里藏着刀兵之象，硬凑在一起迟早要见血。
吴老狗不信算命，但齐铁嘴又不会害他，更何况八字这东西关系到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霍仙姑。
吴老狗不想让一个姑娘因为自己受到任何可能的伤害，所以他在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收拾之前就主动退了一步。
在他看来这是对一个好姑娘的尊重，在霍家看来这是对霍家的羞辱。
被齐铁嘴一掺和，本来只是年轻人之间一段还没来得及开花就凋谢的好感，变成了九门中人人皆知的谈资。
霍三娘再这么阴阳怪气一下，倒显得他真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
不过她对自己有怨气实属人之常情。
毕竟怎么看这件事都是他的不是，先“招惹”人的是他，先退场的也是他，换成任何人站在霍三娘的角度，都会觉得这狗东西不地道。
吴老狗心理素质倒是好，讪讪一笑，没有辩驳半句，只是顺着话头往下接：“今日本是想去看看二爷，路上遇到了泠月和老八，交谈过后才知道泠月今日做东，也是沾了三娘的光才到月亮公馆打秋风。”
知道霍三娘吃软不吃硬，把面子给她给足了，她就不会再揪着不放。
霍三娘听他说完这番话，怒意稍止。
但她同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吴老狗出现在这里意味着张泠月今天的正事吴老狗也有份参与。
如果连吴老狗都是临时蹭进来的，那张泠月今天原本想见的人可能只有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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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霍三娘是生意人，生意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公私不分。
“泠月小姐，三娘失礼了。”她转向张泠月，微微颔首致歉。
在一旁疯狂喝茶降低存在感吃瓜的张泠月突然被CUe。
她一直在用茶杯挡着脸观察这场好戏，看得津津有味，现在忽然被主角之一点名，张泠月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咳一声，将脸上的表情切换回了东道主应有的端庄微笑。
“哪里哪里，也是我没让人提前说清楚。”
张泠月说这，既是替霍三娘铺台阶，也是在替吴老狗解围。
她顿了顿，收起刚才那懒洋洋的姿态正襟危坐，“今日请霍当家来，其实有一个不情之请。”
霍三娘收敛好情绪，抬手虚引，“小姐请说。”
张泠月端起茶壶亲手为霍三娘斟了一杯新茶，她将茶杯推到霍三娘面前。
“我的家族，千年前在霍家名下的一处矿山遗落了一样东西。家中长老有令，要我处理并收回那里的东西。”
千年前。
这三个字落在花房氤氲的雾气中，分量却比花房中央那块整块云南大理石还重。
霍三娘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茶水在杯中荡出了极细的一圈涟漪。
千年前，这三个字在霍三娘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原以为张泠月和张启山同出一族，这个家族顶多是个百年望族。
在乱世中能出张启山这样的人物，有深厚的家学渊源和一定的势力根基。
但“千年”这两个字一出，所有的判断和猜测都被推翻了。
一个延续千年的世家，历经数十代人的积累和传承，在历史的每一次改朝换代中安然度过，在每一次战火和动荡中保存实力。
这样的世家往往掌握着王朝命脉，在历史的暗处操控过太多不能被记载于正史的事件。
什么东西让她的家族这样重视，重视到要让族中一位嫡系小姐亲自从东北到长沙来处理？
“泠月小姐能否告知，这件东西是什么？可需要霍家帮忙？”
霍三娘心绪难平，但她知道一个千年世家的底蕴有多可怕，九门之中能抗衡这种家族的人，几乎没有。
唯一一个掌握兵权，可能与之抗衡的张大佛爷，还是从张泠月的家族里走出来的。
张泠月闻言郑重其事，“这是家事，难以相告。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那东西对于九门来说绝对是个烫手山芋，甚至是…催命符。”
霍三娘沉默思考，张泠月今日请她来就是愿意卖她一个面子，想跟她好好商量这件事。
但她是霍家人，当然得以霍家利益为先。
*
张泠月没有给她过多思考的时间，她知道霍三娘这样的聪明人不需要她把话说得太透。
她顺势往下接，语气中带了几分懊恼和无奈，“说到底本是自己家里的事情。今日请霍当家来，就是想告诉霍家主，我需要在矿山做出点动静，提前向你打声招呼。”
霍三娘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张启山二入矿山，能在这时候驱动张启山二进矿山，让他甘愿两次涉险，矿山里面的东西绝对不俗。
霍三娘有很多问题想问，“若如泠月小姐所言，这件事对霍家有什么坏处…和好处？”
既然张泠月说了这是家事难以相告，再追问就是不识趣。
张泠月坦然一笑，眼中烟波荡漾。
不追问，不纠缠，只问利弊。
跟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果然是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
“坏处没有。若是有，那我在这里保证，矿山发生的所有连锁反应和损失，临月阁一力承担。好处……我会给霍当家一个情报，保证让霍当家惊喜。”
不过几息的时间，霍三娘就已经权衡利弊结束。
矿山在霍家名下不假，但那是一座荒废多年的旧矿，产不出矿石，收不上租，地下该搜罗的地方和宝贝都已经被霍家全部挖了个干净。
张泠月要动，就让她动。
不论张泠月给她什么情报，那都是白得的纯利润。
更何况还能借此机会和月亮公馆搭上一条稳固的合作关系。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她在霍家当家这些年，做过的最不后悔的决定，就是在张泠月住进张府的第一天主动递帖子登门拜访。
而今天，她的直觉告诉她，她押对了第二次。
“好，我信小姐。矿山的事情，就当是我霍家向小姐展示的诚意。”霍三娘抬起茶杯，朝张泠月微微一举，然后仰头饮尽。
张泠月会心一笑，也端起自己的茶杯，隔空与她对了一下，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跟聪明女人打交道就是舒服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