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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4章：跌落虚空(第1/2页)
金色光幕剧烈震颤，表面那些流转的符文在那暗红色光柱的冲击下不断炸裂、重组、再炸裂。
七根暗金色石柱中涌出的温润光芒、好似被激怒的群蜂般疯狂涌向那道缺口，试图将其填补、修复、封闭。
妇人的声音在虚空中炸裂开来，带着一种被压抑万古后释放出来的决绝。
“进去！替吾……去外界收集本源。”
归墟子与玄苍子的身形没有犹豫。
在暗红色光柱撕裂缺口的同一瞬间，两道身影暴掠而出，穿过那正在快速愈合的裂缝，落入金色光幕内侧、石台区域的边缘。
他们的身影在落入金色光芒的瞬间便开始模糊、透明、融入旋涡般的光芒之中。
好似两滴落入急流中的墨汁，随着那七根暗金色石柱的旋转与石台光芒的共鸣，被不可逆转地卷入通道之中。
妇人身形在金色光幕之外缓缓站直。
暗红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有不甘、有疲惫，也有一丝如同看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被延续的炽热。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正在发生着某种变化的双手。指尖处的光泽正在消退，如被抽走水源的河流般逐渐变得干枯、暗淡。
方才那一击，将她苏醒后恢复的力量耗去大半。此刻身形正在不可逆转地退化，从妇人形态重新朝着那干枯的干尸形态坍缩。
暗红色长发正在一根根地失去光泽，皮肤上那些光滑如红玉般的质感、正在被干裂取代，五官轮廓正在重新变得模糊、变形。
她口中发出断断续续、仿佛枯骨在深水中摩擦般的沙哑音节，如同一个在黑暗中独自低语的囚徒，“吾……出不去又如何？”
“只要……”
“他们两个……能替吾收集本源……”
“总有一天……吾会离开这里……”
“你们当年留下手段……也困不住吾……”
“待吾出去……杀向天门……”
“当年那些……都得死！”
她的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低沉，犹如是逐渐坠入深渊的石头。
最后一个音节在虚空中消散时，她的身形已经完全恢复成那具干枯、扭曲、如同残骸般的干尸形态。
她站在那道金色光幕之外，好似一尊被遗忘在万古岁月中的石像，在幽暗的光芒下散发着冰冷而沉重的气息。
虚空缓缓恢复平静。
翻涌的灰白色雾气重新弥漫开来，将那道金色光幕笼罩在一片梦境般的朦胧之中。
破碎的空间裂缝在某种规则的自愈下缓慢愈合，就像是一道道被缝合的伤口、留下浅浅的疤痕。
干尸如雕塑般站在那里，好似一座亘古的墓碑，在等待着那永远不会到来的破晓。
而在通道的另一端，石台的光芒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金色轨迹，将那些被卷入光芒中的身影包裹着、朝着未知方向疾掠而去。
那种感觉像是沉入一片温暖而粘稠的河流，又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拖拽着穿过无数层折叠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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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包裹之中，感知模糊，视线化作一片混沌，耳中只剩下极为古老的嗡鸣声，如远山钟鸣，又像是地脉深处的回响。
不知过去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半天、一天。当一道刺目的天光撕裂开一片混沌，方云逸只觉周身一轻，那股拖拽着他的力量骤然间消散。
他身躯从虚空中跌落，撞在一片落叶与泥土混杂的地面上，溅起一蓬枯枝碎土。
“砰！”闷响在山林间回荡。
方云逸仰面朝天摔在地上，月白长袍已褴褛不堪，金色血液浸透大半衣袍，在泥地上洇开一片斑驳。
大口喘着粗气，带着碎裂的肋骨刺入肺腑的剧痛。融合圣魂真身的十丈金色巨人形态早已消退，此刻恢复常大小，四肢如灌铅般沉重，抬一根手指都费尽全力。
体内飘渺的圣魂之力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气海小世界黯淡得近乎消失，混沌珠表面布满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金色血液还在从胸口的伤口中渗流，那处被妇人一击震碎的肋骨尚未完全愈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骨茬摩擦的细微声响。
方云逸躺在地上，目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望向天空。灰蓝色的，午后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将山林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这片天与之前那片灰白色的虚空截然不同……鲜活、明亮、带着草木与泥土气息。
“出来了吗？”方云逸口中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声音虚弱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在他身侧不远处，赢姬子姿态更惨。他蜷缩在几株被压断的灌木丛旁，枯瘦的身躯如同一截被雷霆劈过的老树。
那张原本就枯槁的面容，此刻仿佛被岁月又碾压过数百、上千载……
眼窝深陷成两个漆黑的洞穴，颧骨高耸如刀锋，皮肤紧贴着骨骼，看不到血色。
暗青色的阵道本源之气、在他体表如即将熄灭的炭火明灭不定，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阵细密的颤抖。
“咳……咳咳……”
赢姬子艰难地翻过身，干裂的嘴唇张合着，一口灰黑色的淤血从他口中涌出，落在落叶间，洇开一片暗色。
他想要撑起身，双臂却如折断的枯枝般无力，刚撑起一寸便又重重摔回去，后脑撞在凸起的树根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躺在地上，目光望着方云逸方向。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虚弱不堪！
“教主……老夫本源亏损太甚……怕是短时间内无法再动用阵道之力了……”
方云逸躺在地上，在混沌金光的滋养下缓慢恢复，枯竭的圣元力在剑塔的反哺下重新汇聚。他偏过头，目光扫过四周！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片连绵山脉深处的谷地。古木参天，树冠如遮天巨伞般将大部分日光挡在外面。
只余几缕金线穿过叶隙洒落在地面，照亮覆盖着厚厚青苔的岩石与蜿蜒的藤蔓。
空气中有一种熟悉的温润与潮湿，混着泥土与腐朽草木的气息，偶尔夹杂一两声不知名鸟类的啼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