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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瑜抿了抿唇。
「娘,皇祖父方才说得对。史书是人写的,也是胜的人写的。您现在只管把自己和弟弟妹妹照顾好。外头那些人今日怎么说,来日就会怎么被打脸。」
孙香香在旁边气鼓鼓地道:「我最烦这种事了。明明是匈奴和银茶坏,结果转头就编排到您头上。」
「要我说,等以后打赢了,非得把他们的脸都按在地上踩一遍才解气。」
林澈温温和和地道,「现在传得这样凶,多半是有人在背后买通了说书人丶茶楼丶脚夫和巷口闲汉,故意一层层往外散。可越是这种传法,越说明他们拿不出真正的铁证。若真有实据,早就不是靠传了,而是直接摆到人前了。」
谢兰泽最后开口。
「既然他们急着把水搅浑,便证明他们怕大周和大武联手动得太快。娘娘不必因为对方的急,乱了自己的静。」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
唐圆圆本来还堵在胸口的那口气,竟真被他们一点点抚平了些。
她看着床边这些小脸,眼圈微微发热,笑了一下。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会说话。」
沈文瑾立刻道:「因为我们都站在娘这边。」
沈凰轻轻点头。
「对,我们永远站在娘这边。」
雪颜公主也是在这几日常来东宫的。
她坐到床边,看了唐圆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外头那些话,我也听说了。」
唐圆圆苦笑。
「叫你看笑话了。」
雪颜摇了摇头。
「娘娘放心,大武既来了,就不会在这时候抽手。无论外头怎么传,大武与大周,始终是站在一处的。」
「娘娘现在最要紧的是坐好月子,万万不能落下病根。」
「外头那些风雨,自有站着的人去挡,不该由你这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再扛一次。」
唐圆圆听着,心里也暖了几分。
「多谢你。」
「谢什么。来之前我母后就叮嘱过,若见了你,第一句话不是说局势,是让你好生吃饭,好生睡觉。」
「她说女人生孩子最伤元气,这时候旁的都往后放。」
「等你养好了身子,想怎么收拾那些人都来得及。」
唐圆圆这回是真笑了。
「你母后说得对。」
可即便东宫里头众人轮番劝着,外头的流言还是越卷越大。
直到又过了几日,朝中都快有人借着叶长生之死,再次翻起太后旧案的时候,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站了出来。
那个人,是唐珠珠。
那日朝堂之外,围观的人极多。
唐珠珠穿着一身并不起眼的青衣,脸上也没什么脂粉,手里却抱着一个不大的木匣子。
她站在人前时,许多人都愣了。
「这不是太子妃娘娘的妹妹么?」
「她出来做什么?」
「难不成她也有话要说?」
唐珠珠没有半点怯意。
她往前走了几步,抬起头,声音清清亮亮地传了出去。
「诸位若要听真相,便听我说。」
四下顿时静了几分。
唐珠珠抱紧木匣,一字一句地道:「这些日子外头传得最凶的,无非三件事。其一,太子妃谋害老祖宗。其二,叶长生手握证据,因此被杀。其三,银茶是被太子妃故意栽赃。可这三件事,桩桩件件,都是假的。」
人群里立刻有人低声议论。
「她一个小姑娘,知道什么?」
「她毕竟是唐家人,自然会替自己姐姐说话。」
「这就不一定了!她之前不是和唐圆圆关系很差,认银茶当姐姐么?」
唐珠珠像是早料到这些声音,直接打开木匣,将里头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
「空口无凭,我自然不会只凭一张嘴。」
「这里头,有银茶近来与突厥私通往来的书信,有叶长生死时所穿的衣袍物证,也有银茶曾拿来贿赂我丶叫我帮着陷害太子妃的凭据。」
她把那些信件高高举起。
「诸位若不信,可以一封一封看。」
这一句落下,人群里瞬间就炸了。
「什么?还有书信?」
「银茶竟还和突厥私通?」
「这要是真的,那她可不止是匈奴的人这么简单了。」
唐珠珠继续道:「银茶从来不是什么无辜之人。她构陷太子妃,不是一次两次。先前叶长生之所以会去搜集那些所谓太子妃谋害老祖宗的证据,也是银茶在背后一步步诱导,一句句挑唆。」
「她故意让叶长生相信,太子妃是害太后的凶手,又故意让叶长生去御前递话,好把事情闹大。叶长生后来出事,也是她暗中保了下来,扣在手里。如今叶长生一死,反倒拿死人做刀,要把所有脏水泼回太子妃身上,这不是阴险,是什么?」
有人忍不住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唐珠珠抬眼看过去,声音不躲不闪。
「她以为我年轻,以为我和姐姐之间有隔阂,以为只要给我银子,给我路子,我就会替她办事,去害自己的姐姐。可她看错了人。」
这话一出,连不少本来带着看戏心思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唐珠珠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却更稳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老祖宗临终之前,根本不是怨恨太子妃,更不是认定太子妃害她。恰恰相反,老祖宗临终前亲口叮嘱,要保全太子妃,还特意赏下了一枚丹书铁券。」
「手握免死铁券之人,怎会是谋害老祖宗的凶手?」
「若真是她害了老祖宗,老祖宗又为何要拿这样的东西护着她?」
这一句话,直接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丹书铁券?」
「这可是大事啊!」
「若真有这个,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老祖宗自己都在护她,哪来的谋害一说?」
「难怪先前皇帝一直压着不让人翻旧帐,原来是有这一层在!」
舆论几乎是在这一刻,骤然翻了过来。
先前传得有多凶,如今反噬得就有多狠。
「好啊,原来全是银茶那个毒妇搞的鬼!」
「怪不得匈奴死活要把人接回去,敢情是怕她吐得更多。」
「叶长生也真是蠢,竟被人当刀使成这样,最后连命都赔进去。」
「最可恨的还是匈奴,议和不成,竟拿死人做文章,想叫大周背黑锅,真是阴险歹毒!」
「还有这位唐二姑娘,先前我还听人说她凉薄忘恩负义,如今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她若真是无情的人,今日哪会冒着这么大的事站出来给自己姐姐翻案?」
「是啊,这份心,才最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