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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解脱方法(第1/2页)
陆仁没有立即回答黑雾的问题。
不是因为他在犹豫，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应该由他来给。
唐僧是取经团队的灵魂人物，也是他们所有人的师父。要从他的灵魂中取出玉玺碎片，这件事必须由唐僧本人来做决定。
前辈，我能先了解一下具体的解脱方法吗？陆仁平复了一下心情，提出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黑雾中传来一声轻叹。
你们这些凡人啊，总是想把所有事情都搞清楚才肯行动。有时候，知道得越多反而越痛苦。
但不知道的话，更痛苦。陆仁说。
黑雾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只暗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大，大殿中的黑雾也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浓稠如墨的黑气渐渐变得稀薄，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稀释了一样。
在稀薄的黑雾中，陆仁终于看到了金銮殿的全貌。
这不是他昨晚看到的那座空荡荡的大殿。
在黑雾散去的地方，大殿的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壁画。那些壁画不是用颜料画的，而是用某种发光的物质烙印在墙壁上的，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壁画描绘的是一个故事——
第一幅画：天地初开之时，五位身穿冕服的人站在高山之巅，每人手中握着一枚发光的碎片。五枚碎片在空中汇聚，合成一方玉玺。
第二幅画：人皇手持玉玺，在天地之间写下规则。山川河流按照玉玺的指引排列成形，日月星辰按照玉玺的节奏运行。
第三幅画：时间流逝，五位人皇相继陨落，玉玺由历代帝王传承。但每一任帝王使用玉玺的方式不同，有的用来造福百姓，有的用来满足私欲。
第四幅画：一位面容模糊的佛陀出现在壁画中，他伸出手，从帝王手中夺走了玉玺。
第五幅画：玉玺被佛陀击碎，碎片四散飞落。其中一部分落入了金蝉子的灵魂中，另一部分落入了某个发光的丹炉之中，还有一部分……画面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
如来夺走玉玺的原因，你们应该能猜到。黑雾的声音伴随着壁画缓缓响起，人皇玉玺可以改写天地规则，这意味着持有玉玺的人可以重新定义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生、什么是死。
这种力量太过强大，任何个人都不应该拥有它。如来也是出于这个考虑，才决定将玉玺打碎。
但他打碎的方式有问题。他没有将碎片彻底消散，而是选择了分散封印。这意味着玉玺理论上是可以重新合成的。
合成之后的玉玺，会拥有比原来更强大的力量。因为每一块碎片在封印期间都会吸收所在之地的灵气，日积月累，碎片的品质反而会超过原来的玉玺。
陆仁看着壁画，心中浮现出一个疑问——前辈，壁画上显示玉玺碎成了至少三部分，一部分在金蝉子灵魂中，一部分在丹炉中，第三部分在哪里？
黑雾沉默了一会儿——第三部分……在我这里。
陆仁一愣。
在你这里？
对。三千年前如来封印我的时候，有一块碎片被用作封印的锚点，嵌入了龙椅之中。那块碎片就是封印的核心，也是封印不会自行瓦解的原因。
所以，如果要合成玉玺，就必须先从我这里取出那块碎片？
没错。
但取出碎片就意味着破坏封印，封印被破坏你就会……
获得自由。黑雾打断了他的话，或者说，获得解脱。
陆仁想了想——如果我们在取出碎片的同时，就用碎片为你在龙椅上重新盖印，实施解脱仪式，你就能在被释放的瞬间被超度，对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黑雾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赞许，你很聪明。
那具体要怎么做？
黑雾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得让陆仁以为它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黑雾中缓缓传出——
要在龙椅上完成解脱仪式，需要三个条件。
第一，完整的人皇玉玺碎片。不是一块，而是至少三块。因为我体内的碎片只能作为锚点，不能作为盖印的主体。你们需要从其他地方再找两块碎片来合成盖印用的玉玺。
第二，人皇的血脉或者人皇的意志。盖印的人必须拥有人皇的血脉传承，或者至少能够感应到人皇的意志。否则就算有完整的玉玺，也无法激活上面的铭文。
陆仁皱了皱眉。
人皇的血脉？这东西都上古时代的事了，上哪儿去找人皇的后裔？
第三，佛火。黑雾继续说，佛门至高的火焰，能焚烧一切有形无形之物。解脱仪式需要用佛火焚烧怨念的实体，将其转化为纯粹的灵力。
所以，你们需要一位能驾驭佛火的高僧来主持仪式。
陆仁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唐僧。
金蝉子十世转世的取经人，佛门正宗的传人，如果能驾驭佛火的人在三界之中只有一位的话，那一定就是他。
前辈，我有个问题。陆仁说。
问。
你刚才说从金蝉子灵魂中取出碎片的方法会让金蝉子付出很大代价，具体是什么代价？
黑雾又沉默了。
这一次，它沉默的时间长得让陆仁以为对话已经结束了。
然后，那只暗红色的眼睛缓缓转向陆仁，瞳孔中映出两个小小的陆仁的倒影。
人皇玉玺碎片被封印在金蝉子的灵魂深处，与他的灵魂本源融为一体。如果要取出碎片，就必须将他的灵魂从肉身中剥离，在灵魂层面上将碎片和灵魂本源分离。
这个过程就像是从一棵大树的根须中挖出一块嵌在里面的石头。你可以把石头挖出来，但大树的根须会被严重损伤。
对金蝉子来说，灵魂层面的损伤意味着他会失去大部分修为和记忆。轻则沦为凡人，重则……魂飞魄散。
陆仁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但也有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黑雾补充道，如果操作得当，灵魂层面的损伤可以被控制在最小范围内。金蝉子可能只是失去一些修为，不会危及生命。
操作得当的话，成功率有多高？
不知道。黑雾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这种事从来没有先例。金蝉子是第一个灵魂中封印了玉玺碎片的存在，从来没有人尝试过从灵魂中取出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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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这是一次没有把握的尝试。
对。
陆仁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风险太大。如果操作失误，唐僧可能会魂飞魄散。就算操作成功，他也会失去大部分修为，取经之路基本就废了。
但如果不去尝试，长安城百万百姓就会被黑雾吞噬。
一个取经人，一座城，数百万条人命。
怎么选？
陆仁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取经之路“的残酷。
这不是打打妖怪、逗逗师弟的轻松旅途。这条路走的每一步，都可能是踩在别人的尸骨上。
前辈，我还有一个问题。陆仁深吸一口气。
说。
你说的这三个条件中，第二个条件——人皇的血脉或者意志——我们能满足吗？
黑雾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了一句让陆仁完全没有想到的话——
你可以满足。
陆仁一愣。
我？
你身上有人皇的气息。黑雾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妙，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你不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者，你身上携带的东西比你以为的要珍贵得多。
陆仁的脑海中闪过一道光。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曾经提到过，他的灵魂经过了某种特殊的改造。当时他以为那只是系统赋予他的一些基础能力，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有一部分人皇的意志附着在了你的灵魂上。黑雾继续说，这部分意志非常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实存在，而且足以激活人皇玉玺的铭文。
陆仁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你怎么知道我穿越来的？
黑雾中没有传来笑声，只有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因为三千年前，如来在封印我的时候，留下了一道预言。他说，三千年后，会有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来到这里，手持系统，解开一切。
陆仁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来的预言？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手持系统？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你知道的比我多得多。陆仁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在这里坐了三千年，无聊的时候就会回忆如来留下的每一句话。黑雾的语气变得平淡，那道预言是我在第一千年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写在龙椅的底部，用很小的字。
如来这个老东西，做什么事都要留一手。他封印我的时候就预料到了今天这个局面，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你的意思是，如来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让一个穿越者来解决这个问题？
不完全是。黑雾说，如来之的棋局太大了，我看不到全貌。但至少在这一步上，他确实留下了空间。
陆仁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蚂蚁，被卷入了一场诸神的棋局中。
他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996程序员，被意外传送到了这个世界。但现在看来，他的穿越可能根本就不是意外。
系统，你知道这件事吗？
小诡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比平时更加低沉的声音从系统面板中传来——
我知道一部分。
陆仁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你的灵魂确实经过了改造，也知道改造过程中有一部分人皇意志被融入了你的灵魂。但具体的改造方案和目的，我的数据库中没有记录。
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小诡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的数据库本身就存在大量的信息缺失。你能看到的我只有【西游诡异生存指南系统】这个外壳，但在我这个外壳之下，还有很多被加密的层次。我目前能访问的只是一小部分。
陆仁沉默了。
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是继续追问小诡的秘密，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黑雾交易上。
他选择了后者。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长安城的安危，其他的事可以以后再说。
好，前辈，假设我能满足人皇意志这个条件，那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
找到足够的玉玺碎片，然后在月圆之夜回到这里执行解脱仪式。
为什么是月圆之夜？
因为月圆之夜天地灵气最盛，是人皇玉玺铭文最活跃的时候。如果在其他时间尝试，铭文可能无法被激活。
月圆之夜……陆仁算了算日子，今天是初十三，距离月圆还有两天。
两天时间，够你们准备了。黑雾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去找到你们那个和尚，告诉他一切。然后由他自己决定。
如果他不答应呢？
那长安城的命运，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陆仁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孙悟空也跟着站了起来。
前辈，最后一个问题。陆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你说第三块碎片在你这里。我们怎么取？
黑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那只暗红色的眼睛缓缓转向龙椅的扶手。
在扶手的内侧，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凸起物若隐若现。
就在那里。不过你们现在还取不了，它和封印融为一体，只有当你们带着另外两块碎片回来的时候，才能将它取出。
也就是说，你们必须在同一天完成所有步骤——取出你们手中的碎片，回到这里取出我体内的碎片，合成玉玺，执行解脱仪式。
一个晚上。
对。黑雾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如果你们在仪式完成之前让我挣脱封印，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陆仁深吸一口气。
两天后的月圆之夜，一次决定长安城命运的仪式。
我明白了。陆仁转身走向大殿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前辈，你叫什么名字？
黑雾中传来一阵笑声——苍茫。
我叫苍茫。
因为我是历代帝王的怨念集合体，什么都没有，只剩下茫茫一片。所以叫苍茫。
陆仁点了点头，走出了金銮殿。
身后，那只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闭合。
如来啊如来。苍茫在黑暗中低语，你留下的这枚棋子，真的能解开三千年的困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