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69章老夫人对瑶瑶小姐冷落了(第1/2页)
渺渺站在门内,低头看着德叔趴在地上的背影,没有动。
德叔没有抬头,就那么趴着,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六年前,您母亲临产那日,府里上下都忙得团团转。夫人身子弱,怀您的时候又吃了不少苦头,到了临盆那会儿,痛得厉害,接生的稳婆说胎位不怎么顺,夫人怕是撑不住。”
渺渺没有说话。
德叔的声音越来越嘶哑:“就在那时,那位贵人又来了,这回是让人送了一碗药过来,说是能催产,能让夫人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来人跟老奴说,这是宫里的方子,万无一失,让老奴赶紧端给夫人喝下去。”
渺渺的手扶住门框,眉头紧皱。
“老奴当时看夫人痛得脸色都白了,满头满脸的汗,心里着急,就没多想……就给夫人灌了下去。”
德叔的肩剧烈地抖动起来,“夫人喝了那碗药之后,果然很快就发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您生了下来……可是夫人她当时就吐了血……接生婆说是产后血崩,可老奴后来想,哪里来的血崩,夫人平日里身子虽然弱,但也不至于生个孩子就血崩啊……”
渺渺闭了闭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德叔伏在地上继续道:“老奴当时心里就发慌,可是不敢说。去年,夫人没了,府里上下都忙着办丧事,老奴被老夫人安排去守灵堂。
那天夜里,灵堂里就老奴一个人,外头下着小雨。老奴正往香炉里添香,忽然听见灵堂后面那间耳房有人说话。
老奴当时吓了一跳,以为是贼,就贴着墙根绕过去看了一眼。那耳房的门没关严,里面站着两个人,一个老奴认得,是府里管采买的刘旺,另一个穿着玄色斗篷蒙着面,就是那天在官道上拦老奴的那个人。”
渺渺的睫毛猛地抬起来,目光定在德叔的身上。
德叔继续道:“老奴听见那个蒙面人对刘旺说‘太后娘娘吩咐的事办妥了,你盯紧府里的动静,别让任何人起疑。’刘旺点头哈腰地应了,那人又从后窗翻了出去。老奴当时腿都软了,蹲在墙根下半天没敢动弹。”
渺渺站在门口,月光照着她的侧脸,眉心那颗朱砂痣格外鲜明。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慢悠悠地道:“那碗催产药,你后来有没有查过是什么东西?”
德叔摇头:“老奴不敢查。那人说话的意思老奴听明白了,太后娘娘要灭口,把送药的人和药渣全都处理干净了。老奴要是敢去查,下一个被灭口的就是老奴自己。老奴怕死……老奴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渺渺的语气没有起伏,“你看着我娘那口棺材埋进土里,你在灵堂前守夜听见了真话,然后你揣着这个秘密直到现在。”
德叔浑身上下都在发抖:“老奴该死……老奴日日夜夜都受着良心的折磨……可是老奴不敢说啊!太后娘娘要灭口,老奴说了就是死路一条……老奴还有一家老小……老奴……”
“那你今晚为什么跑来跟我说?”
德叔猛地抬起头,泪眼望着渺渺:“因为老奴白天听老夫人说了您替大小姐压病的事……老奴知道您不是普通的孩子……老奴这辈子造了太多孽,害了您母亲……老奴再不把这事说出来,死了都要下十八层地狱……”
渺渺低头看着德叔那张老泪纵横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了一句:“这件事,你告诉祖父了没有?”
德叔用力摇头:“没有。老奴谁都没说过,您是第一个。”
渺渺点了点头。
她缓缓蹲下,和跪着的德叔平视。
“德叔,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德叔愣住了。
渺渺伸出手,轻轻按在德叔低垂的头顶上,德叔觉得头顶上像压了千斤重的东西,压得他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你要用你剩下的所有日子,来赎你当年的罪。”渺渺沉声道,“我要你帮我查太后在姜府安插了多少眼线,刘旺之外还有谁,宫里是谁在替她传递消息,她为什么要害我娘,还有……姜瑶瑶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德叔伏在地上,身子抖了又抖,最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老奴……遵命。”
渺渺收回手,站起身。
她从门后拿了一盏灯,用火折子点了,递给德叔:“回去歇着吧。夜里凉,别跪着了。”
德叔颤巍巍地接过灯盏,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朝渺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往外走。
渺渺看着德叔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才缓缓把门关上。
她没有回床上,而是走到窗前,把窗子推开了半扇。
窗外那棵石榴树上,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动了动,然后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落在窗台上。
小五抖了抖身上的羽毛,绿豆大的黑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行啊你,大半夜收了个老头当跑腿的。”
小五歪着脑袋,爪子在窗台上踩了两步,“你们人类的弯弯绕绕真是够多的,比我在北荒山偷灵果还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老夫人对瑶瑶小姐冷落了(第2/2页)
渺渺看着它,没说话。
小五又蹦了两下,蹭到她肩头蹲下来,用鸟喙轻轻啄了啄她的耳垂:“我刚才在窗外都听见了。太后那老太婆杀了你娘,又往姜家塞了个假孙女,布这么大一个局,到底图什么呀?”
渺渺伸手,轻轻揉了揉小五头顶那撮红毛。
小五发出一声舒服的咕噜声,嘴上没停:“你打算怎么办?那老头能查出什么来?太后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手下的人数不胜数,他一个糟老头子要查,怕不是查到一半就被人灭了口。”
渺渺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中,那里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孤零零的月亮挂在天边。
“我知道。”她轻声说,“所以,我没指望他一个人查到底。”
小五问:“那你还指望什么?”
渺渺收回目光,抬手把窗户又推开了一些。
“等人证。”
小五歪着头:“人证?谁?”
渺渺没有回答。
她伸手把窗户关上了,转身走回床边,脱了外衫搭在屏风上,然后掀开被子重新躺下去。
小五从她肩头飞起来,落在床头的矮几上,团成一团雪白的毛球,嘴里还在嘀咕:“神神秘秘的,跟你们人类说话真是费劲儿。”
渺渺闭上眼睛,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她确实在等人证。
德叔带来的是她的猜测,她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个人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姜瑶瑶的符碎了,太后不会坐视不管。
只要太后那边有动作,就一定会留下新的痕迹。
……
姜瑶瑶的病已经大好了。
烧退了之后,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原先圆润的下巴变尖了,眼窝也陷了下去,看起来单薄了不少。
柳氏打发人送了几盒补品来,但送补品的丫鬟连门槛都没跨进来,只在门口站着,说是老夫人让姑娘好好养身子。
姜瑶瑶坐在床边,看着那一盒盒红纸包的补品,心里说不出的古怪。
以前生病的时候,祖母是亲自来看她的,一坐就是大半天,亲手喂她喝药,摸她的额头,晚上还哄她睡着才放心。
可这一次,别说亲自来了,连句问候的话都没有捎过来,只是打发个三等丫鬟送了东西就走。
碧桃进来收拾桌上的药碗,低着脑袋,眼皮都不敢抬。
姜瑶瑶瞥了她一眼:“你躲什么?”
“奴婢没有躲。”碧桃的声音压得很低。
“抬起头来。”
碧桃抖了一下,慢慢抬起脸,脸上满是惶惶不安。
姜瑶瑶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怕我?”
碧桃摇头。
姜瑶瑶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窜了上来,但面上还是温温柔柔的:“行了,下去吧。”
碧桃哎了一声,端起药碗跑了出去,脚步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她。
瑶瑶看着那扇半掩的门,指甲掐进掌心。
外面有丫鬟在小声说话,声音压得低,但她还是听见了几句。
“真的假的?她的福星命格是假的?”
“嘘,你小点声,这个事可不敢乱说。”
“怎么不敢说,你没瞧见,老夫人都对瑶瑶小姐冷落了?以前多疼啊,现在连看都不看一眼。”
“那是真千金回来了,瑶瑶小姐就是个假的,你想想,这么多年骗了全家人。”
声音渐渐远了。
姜瑶瑶坐在床上,指甲已经掐出了血印子。
她松开手,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几个弯弯的月牙印,忽然把桌上的药碗扫到了地上。
瓷碗摔在地上,碎成了七八片,药汁溅了一地。
她哪里还坐得住。
套了件外衫就从屋里出来,沿着抄手游廊往外走。
姜瑶瑶想去正院看看,找祖母求安慰,就像以前那样。
可刚走到正院门口,守门的婆子就拦住了她,笑得客客气气:“小姐,老夫人正歇着呢,您改日再来吧。”
“祖母午觉一向是未时才起的,现在才巳时。”姜瑶瑶微笑着,声音还是软软的,“我进去给祖母请个安就走。”
婆子脸上的笑僵了僵,语气带了点不容商量的意思:“老夫人吩咐了,谁都不见。小姐请别让奴婢为难。”
姜瑶瑶站在门口,风把她的裙摆吹得微微晃动。
她盯着那道门看了好一会儿,门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声响。
姜瑶瑶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回走。身后的门始终没有开。
回去的路上,姜瑶瑶远远就听见拂云院那边热闹得很。
几个小丫鬟端着托盘来来往往,盘子里装着各种点心和果品,还有两碟子桂花糖蒸的新栗粉糕。
那是渺渺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