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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举国贺捷(第1/2页)
西线尘埃初定。
风波平息之后，赵俊不敢懈怠，即刻着手重整营盘。为防匈奴与辽胡两部再起私斗，他重新划下驻营地界，以汉军中军大营居于正中，匈奴各部移往左翼远地，纥真的辽胡部安置在右翼，三处营垒相隔数十里。又严颁军令，不许两方士卒擅自越界往来，沿途分派游骑不间断巡哨，一旦发现私相接触者，当即拿问。
诸事排布妥当，他亲笔写下完整军报，将首战相持、戈壁三百八十里死行军、击溃月氏主力、王族率众西遁，乃至战后财货争端、自己调解两部的经过，一桩桩如实记述，不加粉饰，不掩瑕疵。封好文书，遣精锐快骑，星夜驰往邯郸。
这一封捷报一路向东，翻过群山，渡过大河，不多日便送入都城。
消息传开，整座邯郸城都沸腾起来。
早朝之日，朝堂之上，百官闻听西线大捷，月氏国力已被重创，王族远逃，人人面露喜色，殿内一片称颂之声。文武官员轮番出列，拜贺帝王，都说太子年少持重，用兵得法，为大赵拓土开疆，立下不世之功。街市之间，百姓也互相传告捷讯，街巷里处处皆是欢颜。
可龙椅之上，赵括神色却并无太多外露的狂喜。
他退朝之后，屏退所有内侍，独自留在御书房，将那卷厚厚的军报反复翻阅，一字一句细读。
当初决意派太子赵俊远赴西线，他心中本就另有盘算。太子久居深宫，虽习读经史，却于军中毫无根基。将来他日承继大统，若无军方将士发自内心的敬重，朝堂便少了一重稳固的根基。所以这一趟出征，与其说是遣他去攻城，不如说是给他一场历练，借沙场之功，为他挣下实打实的军中威望，积攒足够的政治资本。
如今一仗打完，结果已经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想。
首战营盘几近崩塌，是纥真率本部万人死堵缺口，左谷蠡王引匈奴兵马拼命回援，才稳住危局；其后那道戈壁奇袭的险令，四万匈奴将士愿意踏上九死一生的路途，只因许诺出自太子之口；战后两部剑拔弩张，眼看就要酿成大规模血斗，也是太子亲临，才硬生生将祸事压下。
击溃月氏主力，近乎一国之捷。
到了此刻，太子想要的军功、军中声望，已然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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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缓缓合上军报，指尖轻轻叩着案面，心底生出另一层沉甸甸的思虑。
储君乃是一国之本，本就不该长久羁留于苦寒边地，日日置身锋矢之间。仗打得再好，风险也始终都在。战场上从无万全，若是哪一日一场恶战生出意外，便是撼动整个国本的大祸。更何况太子如今威望日盛，手握这样一支由汉军、匈奴、辽胡混杂而成的大军，久驻在外，于朝堂格局，也并非长久之计。
是时候，召他回来了。
可念头刚落，又一桩难题横在心头。
这支西征之师，实在太过特殊。匈奴氏族只认同族王族的分量，辽胡敬服大赵皇室的权威。苍辽这般久经沙场的名将，论领兵之才无可挑剔，可他终究只是外臣。若是由他去许诺重赏，匈奴各部心底难免存疑，不信一纸承诺可以兑现；若是两部再起纷争，由汉将前去调停，胡人未必愿意俯首听劝。寻常将领，压不住这盘散乱的棋局。
谁来接替太子，坐镇西线？
赵括的思绪，落到了后宫挛鞮燕燕所生的另一个儿子，嫡次子赵成身上。
赵成与太子一母同胞，身上同样流淌着大赵王室与匈奴挛鞮氏的血脉。这份独一无二的身份，正是接手这支联军最紧要的凭据。匈奴各部见他有挛鞮王族的血统，便会多存一份敬重；辽胡知他是大赵嫡皇子，也愿奉其号令。
至于其余几位皇子，要么年岁尚幼，不堪独当一面；要么生母并非挛鞮燕燕，不具备这份匈奴王族的血脉，就算派往边关，也很难令匈奴各部真心信服。放眼整个宗室，竟只有赵成，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赵括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天色。
心中渐渐清晰了一条往后的路。
太子赵俊，回京入朝，修习政务，将来执掌天下；赵成，则择机奔赴西线，接过西征的重任，继续向大夏、乌孙而去，经略辽阔西域。
一内一外，兄弟二人，各担一重使命。
只是这一步，不可操之过急。
他还需再细细筹谋，待时机成熟，再徐徐排布。
御书房内静悄悄的，唯有烛火轻轻跳动，映着帝王深沉的眉眼，万千盘算，尽藏于不言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