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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二章废墟旧忆(第1/2页)
晨光透过云层洒落，将这片荒废已久的废墟照得一片斑驳。
凌峰站在废墟边缘，手中的***不自觉地垂了下来。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开始翻涌起来。
这里对他来说，有一种极为强烈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他不知道。但此刻的他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双脚不由自主地朝前迈去。
碎石与野草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凌峰缓缓走入这片废墟之中，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大火烧得焦黑又历经无数风吹雨打的残墙，扫过那些早已锈蚀断裂的铁栅栏，扫过地面上一道道被野草遮掩的沟壑。
他停在一块半埋在地里的木牌前。
木牌已经腐朽了大半，可那上面的字迹仍旧隐约可辨。
“烈火……训练营……”
他蹲下身，伸出手，用指尖一点点地拂去木牌上的泥土与枯叶。那几个字越来越清晰，可他却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痛。
“烈火训练营……烈火……苏烈……老大哥……”
他低声呢喃着，眉心紧锁，那双通红的眼中忽然涌上了一股潮意。
他记不起来。
可他就是知道，这个地方，对他很重要。
凌峰继续朝废墟深处走去。倒塌的房屋、烧焦的树木、散落一地的训练器材，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那场惨烈的大火与屠杀。
他走到一处空旷的平地前，脚下突然踢到了一个硬物。
他低头一看，是一截被泥土掩埋着的铁链。他弯腰将铁链从土里扯出来，那是一条已经锈得不成样子的锁链，上面还挂着一个变形的小铁牌。
铁牌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是一柄断裂的刀。
凌峰把铁牌攥在手心，闭上眼。
一瞬间，无数零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一个叼着烟斗的魁梧男人，站在训练场上大声呵斥着那些正在泥地里打滚的菜鸟。
一群衣衫褴褛却眼神明亮的少年，在晨雾中奋力奔跑。
篝火旁，有人弹着一把破旧的吉他，歌声粗犷而苍凉。
那个魁梧男人拍着他的肩膀，笑着对他说：“凌峰，你是我见过最疯的小子。将来这烈火训练营，交给你管，我才放心。”
画面戛然而止。
凌峰猛地睁开眼，手中的铁牌已经被他捏得微微弯曲。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心底深处拼命地往上涌，却怎么都冲不破那层混沌的屏障。
“老大哥……”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出这三个字。
可他知道，那个在画面中拍着他肩膀、对他笑的人，已经不在了。
而这里，就是那个人留给他和无数兄弟的地方。
废墟中，凌峰握着铁牌，如同握着一把打开记忆之门的钥匙。那把钥匙虽然还打不开那扇门，却已经让门后透出了一线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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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响动从废墟外围传来。
凌峰眼神骤然一凛，整个人如同一头受惊的猎豹，瞬间弹射到了一处残墙之后。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将***重新端起，枪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可下一秒，他忽然松开了扳机。
因为他看到了，几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小孩，正从废墟另一边的草丛中探出脑袋，怯生生地望着他。
那些孩子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最大的也不过七八岁，最小的才三四岁。他们手里攥着些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野果和空瓶，眼神中满是惊恐与好奇。
凌峰也看着他们。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血色似乎淡了一些。
“别……怕。”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别扭，仿佛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这两个字。
那几个孩子显然还是害怕，缩在草丛后面不敢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其中最大的那个男孩壮着胆子，朝凌峰扔来一个野果。
那果子在地上滚了滚，停在了凌峰脚边。
凌峰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那几个孩子。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蹲下身，捡起了那个野果。
看到凌峰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那几个孩子才渐渐放松下来。他们从草丛后走出来，其中一个年龄最小的女孩，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仰头望着凌峰，忽然说了一句当地的方言。
凌峰听不太懂，却大概猜到了她的意思。
她在问：“你从哪里来？”
凌峰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只知道，这座废墟，曾是他的家。
而现在，家没了，人也没了，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片被雨水浸透的焦土之上，像一尊迷路的孤魂。
“凌峰！”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而焦急的呼唤声，从远处的山林中响起。
凌峰猛地抬起头。
那声音并不远，这一次，他听得很清楚。
“凌峰——！你在哪里——！”
是皇甫若澜的声音。
凌峰浑身一震，那声音像是一道闪电，直直地劈入他混沌的意识深处，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若澜……”
他低低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那层浓重的血色，竟开始缓缓退去。他像一个在无边黑暗中苦苦摸索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束光。
他不再犹豫，朝那几个孩子做了个“快走”的手势，然后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发足狂奔。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无论他记不记得，那个声音，都能将他从最深的深渊里拉回来。
因为，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名字。
也是他就算忘了全世界，也绝不会忘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