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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三章尘埃落定(第1/2页)
绝杀老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带着几分老人特有的沙哑。可落在议事堂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皇甫雄图脸上的喜色还未褪去，便已僵住。
“老、老祖，您说什么？”皇甫雄图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干涩，“这家主之位，是族人推举，岂能凭您一句话便废了？”
“推举？”绝杀老祖抬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若早知你是这等货色，当年老夫便该在老祖宗面前说个明白。如今老祖宗仙逝，你便真以为这皇甫家，成了你皇甫雄图的私产？”
“雄图不敢！”皇甫雄图连忙跪下，额上冷汗直流，“只是孙儿这些年来为皇甫家殚精竭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单凭一个外姓人的几页破纸，就要废我，孙儿不服！”
“不服？”绝杀老祖冷哼一声，袖袍无风自动。
那股多年来养出的天品威压如潮水般铺开，堂中诸人俱都面上一白，修为稍弱些的已忍不住后退数步。
“你将族中公帑转入外人手中，暗中资助古武联盟，欺压与皇甫家交好的萧家。此事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敢喊不服？”绝杀老祖一步步走向皇甫雄图，“你当老夫闭关不出，便瞎了聋了？你以为你做的那些勾当，能瞒得过谁？”
皇甫雄图浑身发抖。他终于意识到，绝杀老祖此次出关，并非为他撑腰。这把他最大的靠山，已经不再站在他这边了。
“老祖！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皇甫家！萧家区区一个武道武馆，仗着萧云龙撑腰，三番五次与我皇甫家作对。若不除之，日后必成心腹大患！”皇甫雄图仍不肯放弃，嘶声辩解。
“与皇甫家作对？”绝杀老祖笑了，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我且问你，萧家可曾侵占我皇甫家一寸产业？可曾伤我皇甫家一个族人？可曾在我皇甫家危难之时落井下石？”
皇甫雄图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你不说话，便是在承认。”绝杀老祖冷冷道，“你为了一己私心，平白无故给皇甫家树敌。也亏得凌峰念及若澜情面，没有直接带人杀进我皇甫家。否则，你以为你这颗脑袋，还能好端端地长在脖子上？”
皇甫雄图面色煞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绝杀老祖不再看他，转身面向堂中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皇甫绝杀，以皇甫家嫡脉之名，今日当众宣布：皇甫雄图，即日起不再担任皇甫家家主之位。家主一职，暂且由皇甫青云接任。有不服者，现在站出来。”
堂中一片死寂。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皇甫英海脸色几度变幻，终是没敢出声。皇甫烈额头冒汗，两只手在袖中微微发颤。他向来与皇甫雄图走得最近，本以为绝杀老祖出关会为皇甫雄图张目，哪料到会是这般局面。
“既然无人反对，那此事便定了。”绝杀老祖道。
“老祖圣明！”三长老皇甫流文第一个起身行礼。
“老祖圣明！”其余族人也纷纷跟着行礼，声音参差，却无人再敢有异议。
皇甫青云站在原地，神情复杂。他没想到事情会这般顺利，更没想到绝杀老祖会当众废了皇甫雄图。一时间，他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绝杀老祖走到皇甫青云面前，枯瘦的手掌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青云，你心性厚道，不贪不争。由你来持家，皇甫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多谢老祖信任。青云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老祖与族人厚望。”皇甫青云朝绝杀老祖深深一拜。
“至于你，皇甫雄图。”绝杀老祖转身，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还跪在地上的男人，“你毕竟也是皇甫家的子孙。我不杀你，但活罪难逃。今日起，你与你的亲信，搬到西边旧院去住。族中事务，不得再过问。你名下的族田、铺面、库银，交由新任家主与族老会重新清点分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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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雄图浑身一震，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可面对绝杀老祖，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带下去。”绝杀老祖摆了摆手。
几名族中壮丁上前，将皇甫雄图、皇甫君临与刘福一并带离了议事堂。皇甫君临还想挣扎，被一名族老厉声喝止，最终只留下满院难堪。
人散之后，议事堂内外只剩下凌峰、皇甫若澜、皇甫青云与华老先生等人。
绝杀老祖转过身，看向凌峰：“老夫要单独与你说几句。”
凌峰点头，与绝杀老祖走出议事堂，来到院中那棵老银杏下。月华如水，从叶间漏下，碎成满地银鳞。
“小子，你心里是否在想，这皇甫家的事，我本该一开始就出来管，却要等到今日。”绝杀老祖开门见山。
凌峰沉默一瞬，如实道：“是。”
“老祖宗在世时，这皇甫家，轮不到我说话。我一露面，反倒会乱。”绝杀老祖负手而立，目光悠远，“皇甫雄图是老祖宗那一辈的老人了。我若早动他，旁人只会说我皇甫绝杀趁老祖宗年迈，图谋不轨。如今老祖宗已去，我也就没了那层顾虑。”
“所以，你一早就在等这一天。”凌峰道。
绝杀老祖没有否认：“老祖宗走了，皇甫家总得有人来整治。我一把年纪了，难道还能亲自去当这个家主？皇甫雄图不是那块料，青云才是。只不过，青云性子软，需有人推他一把。”
“你借我的手，除了皇甫雄图的势。”凌峰道。
“不错。”绝杀老祖看他一眼，眼中竟有几分赞赏，“而你也借了我皇甫家的名，正了你萧家的位。你我之间，本就只是各取所需。”
凌峰没有说话。
“不过，老夫看得出来，你对若澜那孩子，倒是真心实意。”绝杀老祖语锋一转，“若日后皇甫家有事，你肯帮衬，那今日这份情，便不算白费。”
“若澜是我的妻子。皇甫家是她娘家。我不会看着皇甫家有事。”凌峰道。
“好。”绝杀老祖点了点头，“你身上有伤，这些日子便留在这里，让华先生给你瞧瞧。还有，你那个多重力道，很有些门道。等伤好了，若有兴趣，再来与老夫切磋一二。”
“恭敬不如从命。”凌峰抱拳。
绝杀老祖没再说话，转身朝紫竹园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月色下显得苍老而孤峭，像一棵经过百年风霜的老树，虽已枯瘦，却仍有参天之姿。
凌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身后响起皇甫若澜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
“聊完了？”皇甫若澜走上前，轻声问。
“聊完了。”凌峰转身，将她揽进怀里，“从今往后，你在皇甫家，可以真正安心了。”
皇甫若澜将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道：“我知道。有你在，我就安心。”
凌峰笑了笑，抬头望去。头顶那棵银杏的叶子正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像在轻声回应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他知道，从今夜起，皇甫家这颗压在许多人心头的石头，总算是被搬开了。
而他也该把目光，重新投回自己的家。
投回江海市。投回那些还在等他回去的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