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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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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差一点。
    “快!”
    沧溟再次结印,制造出数十道幻影扑向身后。岩浆分流的瞬间,亲卫们同时撑起最后一道屏障。
    轰!
    岩浆撞上屏障,热浪把所有人都掀得往前扑。
    谢无妄抱着火灵石,借着脚底最后一股灵气冲出火山口。
    可就在他跃出出口的刹那,一团岩浆从侧后方擦着他的背飞来。
    太快了。
    快到亲卫来不及挡,沧溟的幻术也来不及偏移。
    谢无妄只感觉后背一热。
    银色护身手镯亮了。
    夜塍亲手给他的护身镯爆出刺目银光,化成一层薄而坚硬的屏障,替他挡下致命岩浆。
    屏障碎裂的冲击将谢无妄整个人掀飞出去。
    他重重滚落在火山外的黑石地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火灵石仍被他死死抱在怀里。
    后背疼。
    脚底疼。
    全身像被拆开又塞进火里烤过。
    谢无妄趴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模糊间听见沧溟在喊他的名字。
    “谢无妄!醒着!”
    他想回一句我还没死,结果张嘴只咳出一口带着灰的气。
    远处正面战场上,夜塍动作一顿。
    血契传来的波动像一把稍红的刀,直直刺入心脉。
    疼。
    灼烧。
    濒死边缘的震荡。
    夜塍抬眼,看向火山方向。
    炎角残军首领正趁机挥动赤焰长戟,试图反扑。
    下一刻,夜塍周身魔气暴涨。
    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意铺天盖地压下,战场上所有魔族都感到脊背发寒。
    炎角首领脸色大变:“魔尊,你——”
    夜塍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第一招,长戟碎裂。
    第二招,炎角首领被魔气贯寒,狠狠钉入地面。
    第三招,夜塍抬手,整座残军主阵被黑色魔刃撕凯,赤甲魔兵溃散跪倒。
    玄甲看着这一幕,心头震动。
    尊上怒了。
    不是战场上的怒,而是有人碰到了他的逆鳞。
    夜塍身影消失在原地。
    火山外,沧溟半跪在谢无妄身边,正在给他喂丹药。亲卫们伤得不轻,却仍然围成防护阵,挡住火山喷出的碎岩。
    谢无妄意识已经开始发沉。
    系统提示音似乎在耳边响,又像隔着水。
    他努力睁开眼,看见一道黑影从远处掠来。
    夜塍落地时,周围魔气压得火山灰都停了一瞬。
    沧溟立刻退开。
    “尊上,火灵石已取出,谢无妄背部灼伤,灵力耗尽,护身手镯替他挡了致命一击。”
    夜塍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小心把谢无妄翻过来。
    谢无妄浑身焦黑,脸上也沾着灰,狼狈得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可他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枚赤红晶石,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夜塍伸手,想碰他的背,却在看见那片灼伤时停住。
    他的手在颤。
    很轻,却确实在颤。
    谢无妄费力睁眼,看到夜塍的脸,竟还扯出一点笑。
    “第二块……”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到手了……”
    话音落下,他再也撑不住,头一偏昏了过去。
    夜塍一把将他抱起。
    怀里的人轻得让他心口发紧,灼伤的热度透过衣料烫进掌心。
    系统叮咚一声。
    【五方灵石进度:2/5。】
    【好感度+8,当前+42。】
    夜塍垂眸看着昏迷的谢无妄,表情冷到极点。
    可抱着他的手,始终没有再用半分重力。
    第120章我喜欢你,听清了吗?
    谢无妄是被疼醒的。
    他还没睁眼,就先倒吸了一口凉气。背后像被整片火山贴上去烫过,稍微一动,疼意就顺着脊骨往上窜。
    “别动。”
    夜塍的声音落下来。
    谢无妄立刻不敢动了。
    他趴在军帐里的软榻上,身上只盖着薄被。背部伤处被处理过,但灼伤范围太大,魔医只能先清创,再用灵药慢慢修复。
    夜塍坐在榻边,手里拿着药膏。
    那双平日能碾碎敌人骨头的手,此刻却轻得不可思议。冰凉药膏被一点点涂上伤口,疼是疼,却没有半分粗暴。
    谢无妄偏头看他。
    夜塍脸色很差。
    不是愤怒时那种外放的冷,而是沉得压人,像所有情绪都被他强行关在胸口。
    谢无妄心虚地眨了眨眼:“夜塍。”
    夜塍没理他。
    谢无妄又喊:“魔尊大人?”
    夜塍指尖停了一下。
    谢无妄立刻顺杆爬:“你给我上药的样子好温柔,跟平时判若两人。”
    夜塍冷声道:“闭嘴,再动弄疼了别怪本尊。”
    谢无妄安静了三秒。
    三秒后,他又忍不住开口:“你别生气了。”
    夜塍继续上药,语气没什么起伏:“本尊没生气。”
    谢无妄:“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夜塍看他一眼。
    谢无妄立刻把脸埋进枕头,闷声道:“行,我闭嘴。”
    帐内安静下来。
    外头偶尔传来魔兵巡逻声和伤兵低低的申银。炎角残军已被击溃,北境三城正在收复,魔军营地却仍忙碌。
     谢无妄昏迷期间,夜塍把所有善后都压给了玄甲和沧溟,自己守在帐中。
    魔医来上药时,被他嫌手重,直接赶了出去。
    于是堂堂魔尊,亲自给谢无妄处理伤口。
    谢无妄趴了一会儿,疼劲过去些,脑子也慢慢清醒。
    他想起火山里那一幕,想起护身手镯碎裂的银光,想起夜塍抱起他时那只微微发颤的手。
    他心里酸软得厉害。
    “手镯是不是坏了?”
    夜塍淡淡道:“碎了一道护阵,还能修。”
    “那就好。”谢无妄松了口气,“我还挺喜欢它的。”
    夜塍涂药的动作微顿。
    “喜欢还拿命去赌?”
    谢无妄知道这账躲不过。
    他把下巴抵在枕头上,声音低了些:“我没想赌命。我算过路线,也准备了符和丹。火山喷发是意外,但火灵石必须拿。”
    夜塍冷笑很轻:“每次都是必须。”
    谢无妄不说话了。
    他知道夜塍气什么。
    不是气他拿到火灵石,也不是气计划出了意外。夜塍气的是他把自己放在危险里,还每一次都有充分理由。
    可这件事没法只靠认错糊弄过去。
    谢无妄沉默片刻,慢慢道:“夜塍,我不想看你疼。”
    夜塍的手停住。
    谢无妄趴着,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帐内气息静了下来。
    他继续说:“以前我怕死,什么都想躲。后来我发现,躲也没用。你疼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不说,我也知道。”
    “万魔噬体不是一天两天,我也不可能一天把它解决。但五方灵石是现在唯一能走的路。只要有机会,我就会去拿。”
    夜塍沉默许久,才道:“哪怕受伤?”
    谢无妄轻轻吸了口气:“我会尽量不让自己受伤。”
    这回答不算漂亮。
    但很真。
    夜塍重新蘸了药膏,继续给他上药。只是动作比刚才更轻,像怕一碰就把他碰碎。
    谢无妄疼得直抽气,又不敢乱动,只能用手抓紧枕头边。
    “疼?”
    “废话。”谢无妄声音闷闷的,“你试试背上被岩浆亲一口。”
    夜塍道:“本尊宁愿是本尊替你受。”
    谢无妄鼻尖一酸。
    他把脸埋得更深,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别说这种话。”
    夜塍没问为什么。
    因为答案他们都知道。
    他们有血契,受伤本就会牵动彼此。谢无妄不想夜塍疼,夜塍也不想谢无妄疼。
    可他们又都不是会乖乖躲在安全处的人。
    药上到一半,夜塍忽然道:“昨早你要说什么?”
    谢无妄整个人一僵。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本来准备挑个风花雪月一点的时机。
    至少不能是自己趴在床上,背上涂满药,浑身狼狈得像被火山吐出来的时候。
    可转念一想,他和夜塍之间,好像从来没有什么完美时机。
    初见是祭坛求生。
    心动是血池分痛。
    坦白是掉马封禁。
    如今告白在伤后军帐里,似乎也很符合他们一路走来的混乱风格。
    谢无妄攥紧枕头。
    “那天你在寝殿问我喜不喜欢你。”
    夜塍上药的手停了。
    帐外风声低低掠过,里面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
    谢无妄耳朵一点点红起来。
    他不敢回头,只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却很清晰。
    “我喜欢。”
    夜塍没有动。
    谢无妄怕自己后悔,索性一口气说完。
    “从你给我送那碗粥开始,就喜欢了。”
    他说完,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口。
    这句话藏了太久。
    最开始他不敢承认,因为那时他满脑子都是活命。后来他不敢说,因为骗了夜塍太多,怕一句喜欢显得太轻。再后来,好感度、万魔噬体、五方灵石,一件件事压下来,他总觉得可以等一等。
    可等来等去,差点等成遗言。
    谢无妄忽然觉得,不能再等了。
    喜欢就是喜欢。
    不管是在魔宫主殿,还是在北境军帐,不管他穿得好不好看,姿势狼不狼狈,这句话都该让夜塍听见。
    夜塍仍然没说话。
    安静太久,谢无妄心里开始发慌。
    “你听见没有?”
    夜塍的手指落在他肩侧,避开伤口,轻轻按住他。
    “听见了。”
    谢无妄喉咙发紧:“那你怎么不说话?”
    夜塍低声道:“怕碰疼你。”
    谢无妄怔住。
    下一刻,他感觉到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后背伤口边缘。
    极轻。
    极快。
    如果不是灼伤后的皮肤对触盆格外敏感,他几乎感觉不到。
    可那一点温度落下时,谢无妄整个人都像被定住了,连疼都短暂远去。
    夜塍的呼吸靠近他耳侧,声音低沉得像暗涌的深海。
    “本尊知道了。”
    第121章仙门的人等急了?
    北境最后一座叛城开门投降时,谢无妄正坐在主帐里喝药。
    那药黑得发亮,苦味隔着三步都能把人熏退。他端着碗,表情比面对炎角残军还沉重。
    夜塍坐在一旁看军报,头也没抬:“喝。”
    谢无妄盯着药碗,试图讲道理:“我背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魔医早上也说了,不用再喝这么苦的药。”
    夜塍翻过一页军报:“魔医说的是可以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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