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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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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塍看着他:“所以方才,是幻境伤了神魂,药效压不住?”
    谢无妄立刻顺着台阶下:“应当是。妾身在幻境里被心魔困住,醒来时脑子很乱,一时没能控制住。”
    这话半真半假。
    幻境确实伤了神魂。
    他也确实没控制住。
    夜塍沉默下来。
    谢无妄不敢催,只能保持苍白虚弱的模样,任由他打量。
    良久,夜塍抬手。
    谢无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
    夜塍的指尖落在他喉间。
    不是掐。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那一点触感冷得谢无妄头皮发麻。
    他的喉结被缩骨和伪装压得不算明显,可到底不是女子那样平滑。尤其刚从幻境出来,变声丹和伪装状态都不稳,那处细微的突起比平日更难藏。
    夜塍的指腹停在那里。
    空气像被冻住。
    谢无妄连呼吸都不敢重。
    小黑在他怀里低低呜了一声,却被谢无妄按住。
    夜塍垂眼,指尖轻轻掠过那处微微凸起。
    动作很慢。
    慢得像一场刑罚。
    谢无妄后背冷汗一点点冒出来,心里疯狂喊系统。
    系统没有辜负他。
    面板在眼前炸开。
    【疑心值+25!】
    【当前疑心值:62/100!】
    谢无妄盯着那个数字,眼前一黑。
    夜塍仍未收手。
    他的目光从谢无妄喉间抬起,落到他脸上。
    那双猩红眼眸里,情绪深得骇人。
    谢无妄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敢说。
    第56章别碰,那里疼!
    夜塍的指腹停在那处微微凸起上时,谢无妄只觉得魂都被按出了半截。
    他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吞咽都不敢。小黑缩在他怀里,爪子紧紧扒着他的袖口,尾巴绷得笔直。
    不能躲。
    一躲就更像心虚。
    也不能让他继续摸。
    再摸下去,别说旧疾,祖坟都得被夜塍摸明白。
    谢无妄脑子里乱成一团,求生本能却比脑子更快。他猛地弯腰,双手捂住脖颈,像是被那一下触盆勾起了旧痛,整个人蜷了起来。
    “咳……咳咳!”
    第一声咳出来时,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不是装的那种轻咳。
    而是肺都快咳出来的撕裂感。
    系统道具【咳嗽糖浆(反向版)】在喉间炸开,甜腻的药味直冲天灵盖。谢无妄咳得眼尾通红,指尖死死扣住衣襟,连肩膀都在发抖。
    夜塍的手停住。
    谢无妄趁机往后缩了一点,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疼出来的沙哑:“别……别碰那里……咳……那里是病灶……”
    夜塍眸色沉了沉:“病灶?”
    “疼……”谢无妄眼泪都被咳出来了,仰起脸时,睫毛湿成一片,“小时候留下的旧疾,一碰就会犯。妾身不是故意瞒着尊上,实在是……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这咳嗽真得不能再真。
    谢无妄甚至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能当场咳出一朵噬魂花。
    夜塍皱眉收手,脸上看不出信没信,但至少没有继续碰他的喉结。
    “传魔医。”
    殿外魔侍立刻应声。
    谢无妄心里一松,下一秒又紧了起来。
    魔医来了也不一定安全。
    万一那老头手一搭,发现他嗓子没病,喉间异状不是病灶而是男人该有的东西,那他今天就可以原地入土。
    谢无妄咳得额角冒汗,手却偷偷往枕下摸。
    那里藏着他前几天备好的纸条。
    自从真声第一次暴露,他就知道这关迟早要来。魔医收过他的糕点,吃仍嘴短,拿人手软,魔界再凶残也逃不过这个朴素道理。
    只是他没想到,这张纸条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
    魔医来得很快。
    老头背着药箱进殿时,刚抬头,就对上夜塍冰冷的视线,腿差点软了一下。
    “参见尊上。”
    夜塍坐在榻边,神色冷淡:“给她看喉疾。”
    魔医低头应是,走到谢无妄面前。
    谢无妄咳得整个人发软,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抬手捂唇,袖口一垂,那张折得极小的纸条便顺着掌心滑到魔医药箱边。
    动作很轻。
    轻到连小黑都没敢动。
    魔医的手顿了一下。
    他到底是在魔宫混了许久的人精,面上半分异样都没有,只借着取银针的动作,将纸条压进了掌心。
    谢无妄眼巴巴地看着他。
    老先生,我的小命就交给你了。
    你要是救我,我回头给你烤一炉灵果酥。
    你要是不救我,咱俩今天一起死在魔尊手里,也算黄泉路上有个伴。
    魔医展开纸条只扫了一眼,眼皮明显跳了跳。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咽喉旧疾,异物增生,声音异常,求您救命,糕点管够。”
    魔医沉默了一下。
    谢无妄继续咳,咳得恰到好处,咳得梨花带雨,咳得像下一口气就要断。
    夜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看出什么了?”
    魔医立刻放下药箱,伸手替谢无妄探脉,又取了一枚黑玉片贴近他喉间。
    谢无妄浑身绷紧。
    夜塍看着他的反应,眼底有深色浮动。
    魔医检查得很仔细,越仔细,谢无妄越慌。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第二套说辞,要是魔医翻脸,他就当场吐血,借血契把夜塍拖下水。
    幸好魔医没翻。
    片刻后,魔医收回黑玉片,恭恭敬敬道:“回尊上,夫人咽喉处确有旧疾。”
    谢无妄差点当场给他跪下。
    夜塍看着魔医:“说清楚。”
    魔医低着头,语速稳得像早就准备过:“夫人幼年高热伤喉,病根久积未除。咽喉处有异物增生,平日以药压制,所以声音尚算稳定。一旦神魂受损或外力刺激,便会咳痛、失声,甚至出现声音粗细不定的情况。”
    这话说完,殿内安静了一瞬。
    谢无妄咳得更伤心了。
    “妾身早说过……是旧疾。”他哑着嗓子,轻轻拽住夜塍的袖角,“只是尊上从前不问,妾身也不敢说。女子喉间有疾,本就不好听,妾身怕尊上嫌弃。”
    夜塍低头看他。
    那双眼太深,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第二层皮来。
    谢无妄被看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
    他垂下眼,眼泪落得很克制,声音又轻又虚:“若尊上觉得妾身古怪,妾身以后少说话便是。”
    小黑抬头看了他一眼。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能胡扯的人。
    夜塍却没有松开视线:“能治?”
    魔医道:“可缓,不易根治。夫人身子本就虚,又刚受心魔幻境冲击,近几日需静养,切不可再刺激咽喉。”
    谢无妄心里狂点头。
    对对对,切不可刺激。
    尤其不可摸。
    夜塍的指尖搭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异常多久会恢复?”
    魔医不敢看谢无妄,只能硬着头皮圆:“短则一两日,长则七八日。若再受惊,时间会更久。”
    夜塍淡淡道:“开药。”
    魔医如蒙大赦,忙低头写方子。
    谢无妄缩在榻上,表面虚弱,心里已经给魔医磕了一个响头。
    之前用好感糕点收买魔医果然是正确投资。
    他当时还嫌灵果贵,现在看来,贵有贵的道理。
    命都续上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魔医开完药方,又叮嘱了几句,便低头退了出去。殿门关上的那一刻,谢无妄才敢微微放松肩膀。
    可夜塍还坐在他床边。
    危机没有完全过去。
    “幼年旧疾。”夜塍忽然开口。
    谢无妄心里一跳,立刻捂着喉咙低声道:“是。”
    “谢家送你来时,没提过。”
    谢无妄垂眼,语气里带着一点怨:“他们连妾身死活都不在意,怎么会提这些。”
    这句话倒是真。
    夜塍没有反驳。
    他看着谢无妄苍白的脸,许久后,抬手替他把滑落的外袍拉了上来。
    谢无妄没敢动。
    那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没有杀意。
    夜塍的手从他肩头离开,声音低沉:“这几日少说话。”
    谢无妄立刻乖巧点头。
    能不说就不说。
    多说多错。
    夜塍起身时,小黑终于从谢无妄怀里探出头,警惕地盯着他。
    夜塍瞥了它一眼,没计较。
    走到殿门口时,他停了停,侧过脸:“若再有人问你的声音,就说本尊已查过。”
    谢无妄愣住。
    夜塍说完便走了。
    殿门合上,谢无妄后背的冷汗才彻底浸透里衣。
    他瘫在榻上,捂着脖子,呼吸都轻了许多。
    小黑爬到他胸口,尾巴扫了扫他的下巴。
    谢无妄哑着嗓子道:“别闹,我现在脖子比命还金贵。”
    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出。
    【疑心值-8,当前54/100。】
    谢无妄刚要松口气,下一行字就砸了下来。
    【警告:魔尊已将“喉结”“声音异常”“身高差异”三个疑点串联,正在形成初步推断。】
    【预计在好感度达到+20时,魔尊将主动要求验身。】
    谢无妄盯着那几行字,脸上的血色慢慢退干净。
    好感度不涨,他完不成任务。
    好感度涨到二十,夜塍要验身。
    他慢慢咬住手指,眼神发直。
    “这是什么死循环?”
    第57章夫君,我会做饭
    谢无妄还咬着手指,小黑先炸了。
    那团黑毛从他胸口弹起来,四爪落地,背脊拱成一条紧绷的弧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谢无妄愣了一下,立刻坐直。
    “小黑?”
    小黑没理他,盯着殿外,尾巴上的毛全竖了起来。
    这反应谢无妄见过。
    危险。
    而且不是普通危险。
    他一把捞起小黑,压低声音:“是冲我来的,还是冲魔宫来的?”
    小黑用爪子扒住窗沿,喉间低吼更重,像是感知到远处有大片敌意正往魔宫压来。
    谢无妄心里一沉。
    他顾不上喉咙还疼,立刻叫来魔侍。
    “去问外殿,今日魔宫外围可有异动。别声张,用我之前给你的暗号问。”
    魔侍跟了他这些日子,早被糕点和灵石收服,闻言连忙低头:“奴婢这就去。”
    谢无妄披衣下榻,在屋里走了两圈。
    疑心值还悬着,夜塍随时可能验身。现在魔宫又有大规模敌意靠近,这局势简直是屋漏偏逢血月夜。
    但他很快逼自己冷静下来。
    危险也意味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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