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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手。”夜塍声音低哑。
谢无妄没动。
他按着夜塍肩膀的手还在发抖,不是忘了收回,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松,刚压下去的反噬又会冒出来。
夜塍垂眸,看着他发白的指尖,眼神沉了沉。
“谢无妄。”
“别说话。”谢无妄声音很平,却平得让人心里发紧,“你的反噬发作频率在增加。”
夜塍没有反驳。
谢无妄盯着他手背上逐渐消退的魔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上次发作还没隔多久。这次强度更高,来得更快。净化阵法必须按时完成。否则……”
他没有说完。
否则噬渊残魂会越来越强。
否则夜塍会越来越疼。
否则他们拼来的五方灵石、灵心石、阵法增幅器,都可能来不及救他。
屋内安静下来。
夜塍抬手,覆上谢无妄仍按在自己肩上的手。
他的掌心很冷,却握得很稳。
“会完成的。”
谢无妄抬头看他。
夜塍的眼神没有回避,也没有平日那种强硬压迫,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笃定。
像是在告诉谢无妄,也是在告诉自己。
他们会完成。
赤鸢在门外听见屋里魔气平息,终于推门进来。她看见两人交叠的手,脚步顿了一下,很快装作没看见。
“尊上情况如何?”
谢无妄这才慢慢收回灵力:“暂时压下去了。”
沧溟递来护脉丹:“夫人,你也吃一枚。”
谢无妄没有逞强,接过便吞了。
丹药化开,胸口那股被血契牵出来的闷痛才缓下去一些。
夜塍看着他:“回去休息。”
谢无妄气笑了:“你都这样了,还管我?”
“你脸色难看。”
“你比我难看。”
赤鸢听不下去:“两位,要不要先让沧溟看一眼尊上经脉,再讨论谁更难看?”
沧溟硬着头皮上前。
谢无妄让开半步,却仍旧盯着夜塍手背。
刚才大部分魔纹已经退了。
可在夜塍右手手背靠近腕骨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极细的黑线。细如发丝,贴着皮肤纹理,若不细看几乎看不见。
谢无妄眉头一皱。
以前没有这种情况。
每次反噬被压下,魔纹都会完全褪去。哪怕夜塍再虚弱,表面残痕也不会留下。
他抬手按住夜塍手腕。
夜塍问:“怎么了?”
“别动。”
谢无妄开启灵视。
那条细黑线在灵视下变得清晰起来。它不是普通魔气残留,而是一缕极深的阴影,像扎在夜塍经脉表层的钩子。
系统面板弹出。
【警告:噬渊残魂活性上升7%。】
【封印稳定性下降。】
【建议加快净化进程。】
谢无妄指尖微微收紧。
夜塍察觉到他的异样:“看见什么了?”
谢无妄垂眸,看着那条黑线,声音低了些:“残留魔纹。”
赤鸢脸色变了:“之前有过吗?”
“没有。”
沧溟立刻俯身查看,阵盘扫过夜塍手背时,光纹微微一颤。
他脸色也沉了下去。
谢无妄没有把系统提示说出来,可所有人都看懂了。
噬渊在变强。
时间比他们以为的更紧。
第235章加速构建的代价
谢无妄没有告诉夜塍那条系统警告的完整数字。
不是为了瞒他逞强。
而是夜塍已经知道噬渊在变强,再多一个“活性上升7%”,除了让他更想终止净化,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第二天议阵时,谢无妄只说了一句:“工期要压。”
沧溟手里的阵盘差点没拿稳:“压到几天?”
“五天。”
赤鸢眉头一皱:“原本七天。”
“现在不是原本。”谢无妄把阵图摊开,“联军先遣队五日后到边境,噬渊反噬频率增加。阵法越早完成,我们越有主动权。”
夜塍坐在旁边,目光落在他脸上:“真正原因。”
谢无妄心口一跳,面上却稳:“提前完成可以留更多缓冲,应对联军。”
夜塍看了他很久。
久到谢无妄差点以为自己露馅。
最后夜塍只是道:“你每日最多工作八个时辰。”
谢无妄立刻摇头:“不够。”
“十个。”
“不够。”
“谢无妄。”
谢无妄按住阵图,语气难得强硬:“夜塍,净化阵不是普通阵法。现在已经搭好基础回路和五方桥梁,剩下的是灵心石核心、增幅器接驳、五行归元。每一步都要我盯。五天工期,至少每天十六个时辰。”
赤鸢听得脸都黑了:“你还要不要命?”
“要。”谢无妄看向她,“所以才要赶在噬渊更强之前完成。”
夜塍周身气息沉下去。
谢无妄知道他要发作,赶紧补充:“我不乱来。每天四个时辰吃饭睡觉和体质强化训练,剩下时间恢复灵力。赤鸢盯我吃丹药,沧溟盯阵法校验,你盯我休息。这样总行吧?”
夜塍冷声:“不行。”
谢无妄盯着他:“那你说怎么办?等清虚真人打到边境,等噬渊继续长?”
这话落下,屋内气氛一紧。
谢无妄说完也知道重了些,但他没有收回。
他们都没得选。
夜塍看着他,眼底暗红压了又压,最终道:“若你撑不住,本尊会停阵。”
谢无妄点头:“好。”
他答应得太快,夜塍反而眯起眼。
谢无妄立刻补了一句:“这次真尽量不骗。”
夜塍脸色更冷。
赤鸢按了按额角:“夫人,你少说两个字能多活几年。”
加速后的第三天,谢无妄彻底住进了禁室。
他的日程被压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十六个时辰绘制阵法,四个时辰吃饭、睡觉和体质强化,剩余零散时间全部用来恢复灵力。赤鸢每隔两个时辰送一次灵茶和补气丹,沧溟带着阵法师轮班校验,连小黑都被夜塍拦在禁室外,免得它跳进阵纹里添乱。
谢无妄累到后来,已经懒得嫌弃灵茶苦。
赤鸢递过来,他就喝。
沧溟递补气丹,他就吞。
夜塍把他从阵图前拎走,他也不抗义,只闭着眼靠在墙边睡一刻钟,时间一到又自己醒来。
这种精准得近乎可怕的自控,让赤鸢看得心里发堵。
“他这样会熬坏。”
沧溟盯着阵盘,声音低沉:“但阵法进度确实被他推起来了。”
灵心石核心已经完成大半。
太虚阵法增幅器接驳稳定。
五方灵石充能比例也被谢无妄和沧溟反复校准到半成以内。若按这个速度,五天完工真的不是空话。
只是代价全落在谢无妄身上。
他眼下青影越来越重,指尖灵墨洗掉又沾上,白金灵力每次亮起都比前一次更薄。
夜塍看在眼里,气息一天比一天冷。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他没有只坐在角落盯人。
他开始看阵法书。
从《基础阵纹入门》到《五行回路简注》,再到沧溟随手批过的阵法札记,夜塍每天坐在禁室角落,一边看,一边抬头看谢无妄落笔。
谢无妄第一次发现时,差点把灵力笔画歪。
“你真在学?”
夜塍翻了一页书:“嗯。”
“为什么?”
夜塍抬眸看他:“学看懂你在做什么。”
谢无妄怔了一下。
夜塍低头继续看书,声音平淡,却像直接压进谢无妄心口。
“这样你累了的时候,本尊至少能上忙。”
禁室里几个阵法师假装忙碌,耳朵却全竖着。
赤鸢端着灵茶站在门口,脸上难得没笑。
谢无妄握着笔,半晌才轻咳一声:“阵法很难的。”
夜塍道:“本尊识字。”
“这不是识字的问题。”
“你教。”
谢无妄被噎住,耳尖有点热:“我很贵。”
夜塍看着他:“记账。”
谢无妄低头继续画阵,唇角却压不住往上翘了一点。
第三天深夜,最复杂的“五行归元”核心阵纹开始收尾。
这道阵纹负责将五方灵力同时导入七彩灵心石,再经太虚阵法增幅器放大净化。它是整座阵法最核心的回路之一,线条交错,节点多到让普通阵法师看一眼都头疼。
谢无妄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多个时辰。
他蹲在阵心外环,灵力笔尖悬在最后三笔上方,白金灵力顺着笔杆亮起。
沧溟低声提醒:“这一段不能停。”
“知道。”
谢无妄声音很轻。
第一笔落下,五行灵力同时微震。
第二笔接上,灵心石基台外环亮起七彩微光。
还差最后一笔。
只要这一笔闭合,五行归元核心就能完成。
谢无妄抬起手,眼前却短暂黑了一下。
灵力枯竭来得没有预兆。
他的身体晃了晃,指尖一松,灵力笔从手中滑落。
夜塍几乎在同一刻出现在他身侧,一手接住笔,一手扶住他的肩膀。
“休息。”
谢无妄强撑着睁眼:“还差最后一笔——”
“本尊说,休息。”
夜塍的声音沉得不容反驳。
谢无妄急了:“这一笔断了,前面两笔要重校,至少耽误三个时辰。”
夜塍扶着他的肩,让他靠到石台边。
“那就耽误。”
“不行。”谢无妄抬手要去拿笔,“五行灵力已经起势,现在回落会影响归元平衡。”
沧溟也皱紧眉。
谢无妄说的是事实。
可他现在灵力枯竭,强行落笔更危险。一旦手抖,整段核心阵纹都要铲掉重来。
禁室里一时没人说话。
夜塍低头看着手里的灵力笔,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阵图。
那是谢无妄这几日反复给他讲过的五行归元。
起笔压火,收笔引土,末端向灵心石偏半厘,不能碰水桥外沿。
他看过很多遍。
不懂的时候只觉得乱。
看久了,竟也能从那些复杂线条里看出一条清晰的方向。
谢无妄喘了口气,仍想撑起身:“给我。”
夜塍没有给。
他将谢无妄按回石台边,自己蹲下身,拿起那支灵力笔。
沧溟脸色一变:“尊上?”
赤鸢刚进门,看见这一幕也停住脚步。
夜塍没有看他们。
他对照着阵图,指尖渡入一丝极细的灵力。
他的灵力不如谢无妄纯净,也不擅长五行转换。那一笔落下时,线条甚至有些粗糙,灵力边缘压得不够圆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