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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漩涡中踏出的瞬间，三人都愣住了。
面前是一座宏伟到不可思议的殿宇。
穹顶高耸入云，依稀可辨昔日的金碧辉煌。
巨大的石柱林立，每一根都需数人合抱，柱身上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在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微光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殿宇深处隐约可见一座高台，高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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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先冲击他们感官的，是这里的灵气。
浓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如同氤氲的雾气，从殿宇深处涌出，顺着呼吸渗入四肢百骸。
仅仅站在这殿宇外围片刻，林松便感觉丹田中那颗金丹的旋转速度都加快了几分。
在这绝灵之地被困了不知多少时日后，突然遇到如此浓郁的灵气，三人都本能地深吸了一口气。
花映月扶着石柱，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花弄影则乾脆盘膝坐下，抓紧时间调息。
唯有林松，在最初的惊喜过后，眉头反而微微皱了起来。
「这里不对劲。」他低声道。
「当然不对劲。」花弄影闭着眼，语气却异常清醒，
「这里的灵气浓度——我从未在任何地方感受过。百花谷的五阶灵地，都远远不及此处。」
她睁开眼，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松没有接话，等她继续说。
「元婴修士的修炼，越往后越艰难。金丹突破元婴，必须在四阶以上灵地闭关，借灵地之力淬炼金丹丶碎丹成婴。元婴初期尚可在四阶灵地修炼，但到了元婴中期之后，四阶灵地的灵气便已不足以支撑更进一步。
我困在元婴中期多年，除了自身瓶颈，最大的制约便是灵地品阶不够——百花谷的五阶灵地，在中土排名末尾，算不上好的修炼之所，对元婴中期而言，确实足够了。
但是想要突破元婴后期，必须要上品的五阶灵地才行。
至于化神——」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宇中那些流转了数万年的古老阵纹，「化神需要什么品阶的灵地，没有人知道。因为此界早已没有那种地方了。」
「为什么？」林松问。
花弄影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跟一个金丹修士说这些。
但最终她还是开了口。
也许是昙花引让她无法对他保持距离，也许是这地方的诡异让她觉得有必要让他知道更多。
「因为灵气在变薄。不是某一年开始变薄的，是从数万年前就开始了——缓慢地丶不可逆转地变薄。
远古时期，六阶灵地并不罕见。
化神修士虽然稀少，但每个时代总有那么几位。后来六阶灵地陆续枯竭，化神便越来越难。
再后来，五阶灵地也所剩无几。
如今中土八大宗门的五阶灵地，没有一处是天然的——全都是用巨型聚灵阵法从方圆数十万里抽取灵气，强行将四阶灵地提升到五阶。
这种手段虽然维持了灵地的品阶，却是杀鸡取卵。
聚灵阵每运转一年，周围区域的灵气便稀薄一分。
久而久之，除了八大宗门的山门之外，中土绝大多数地方的灵气浓度已经比西荒还要差了。」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茫然：「照这个趋势下去，再过几千年，五阶灵地也将不复存在。到那时，整个神州将再无元婴后期修士。再过几万年，也许连元婴修士都会成为传说。」
殿宇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只有殿宇深处那点微光在轻轻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良久，花映月轻轻吐出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先恢复一下修为再说。这殿宇外围的灵气虽不如深处浓郁，却也比外界强了太多。有什么话，等恢复些力气再议。」
她径直走向偏殿一角，选了处灵气汇聚的节点盘膝坐下，指尖在膝上结了个法印，周身很快便被一层淡粉色的灵光笼罩。
她的气息依旧有些虚浮。
镇魂镜碎裂时承受的怨念冲击至今没有完全化解，但在偏殿充沛灵气的滋养下，苍白的脸上已开始恢复血色。
林松应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花弄影。
她正背对着他，墨绿色的宫装在月光石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鬓边那朵夜昙不知何时又悄悄绽开了几分。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有心找她双修。
毕竟不仅恢复得快，更重要的是经过之前那几次同修，他的灵力质量比进迷神岛之前何止强了一倍。
那种经脉被元婴中期灵力反覆冲刷淬炼的感觉，尝过甜头便很难再满足于独自打坐。
但花弄影已经在偏殿另一侧盘膝坐下，闭上眼，似乎没有半点要搭理他的意思。
林松有些悻悻地转过身，打算自己在角落里找个位置。
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丶微不可察的话音。
「还不过来。」
那声音极轻极低，几乎微不可察。
若不是偏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林松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转过头，看到花弄影依旧闭着眼，脸上的表情也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但她屁股下的蒲团，却只坐了一半。
林松心中一喜，面不改色地走了过去，脚步不紧不慢，但落地的节奏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把花弄影轻轻抱入怀里，找准位置，迅速建立连接。
闭上眼，熟门熟路地找到昙花引，将灵力缓缓渡了过去。
花弄影的灵力同时涌入他的经脉，两股力量在丹田中交汇丶缠绕丶融合，阴阳相济，木火共生。
偏殿中充沛的灵气如同被漩涡牵引般涌入两人体内，在五气朝元同心诀的运转下反覆淬炼，每一轮循环都让经脉更坚韧一分，让灵力更精纯一分。
他本就曾是金丹九层的修为，之前的跌落只是灵力被抽空导致的境界倒退，根基并未损毁。
如今在偏殿灵气的灌溉和元婴中期灵力的反覆淬炼下，修为如同乾涸的河道重新注满了水，一路畅通无阻地攀升——金丹六层......金丹九层。
直到触及那道冥冥中的瓶颈才堪堪停下。
金丹圆满。
体内的灵力从未如此充盈而精纯。
同样是金丹九层，当初刚突破时的灵力质量与此刻相比，判若云泥。
经脉在元婴中期灵力的反覆冲刷下拓宽了近一倍，丹田中那颗金丹通体浑圆，光泽如玉，六色星云中那道深青色的昙花印记与淡粉色的牡丹印记交相辉映，散发出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彼此交融的气息。
两人同时睁开眼。
花弄影的气息也比之前更加深沉内敛，周身那股凌厉的威压被收敛得乾乾净净，整个人如同一柄被剑鞘藏住的古剑，不再锋芒毕露，却让人更加不敢轻视。
她别开脸，将手从林松掌心抽了出来，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我是为了恢复实力，免得被你拖累。你可别有什么其他想法，要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