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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写的机会。
于是他只在战前使用。看起来像是一条正常的战争日志里的后勤记录。在战前,无线电信号密度极大,没人能逐条核实每一组坐标,也没有人会为它启动一轮反间叠审查。坐标本身来自“正规”的后勤渠道,没有加密、没有密语、没有身份标济。即使被截获,也无从判断哪些坐标是“有意的误差”,哪些只是“记录错误”。攻城前,双方无线电通讯极为密集。无法穷举所有信号,只能筛选“看起来可疑”的。而补给坐标,是战场上最“合理”的信息之一。
可一旦有人开始注意到某个军官负责防区的异常比例在上升,他们就会回头审查所有记录。
他唯一能做的,是确保每一组坐标都足够隐蔽、足够平淡、足够不经意,等待数据被覆盖。然后,把自己的身份留给下一座城市,等待某一天没有人再提起他。直到他再也去不了下一座城市。
。
起初他并不是一个人,也与同行者分享着专属的语法。有在北官做苦力的Beta,码头上的搬运工或者食堂的帮厨,甚至喂猪的泔水桶里都能藏得下情包。也有和他一样潜肤在北官军队里的Alpha军官,比他更靠近权力中心的也不止一个,他的上线,他的下线,在暗夜里也曾织起一张很大的网。
只不过同行者一个个被黑夜吞噬,能懂他们专属密码的人也越来越少。
当一种语言只有一个人会说时,那就算不上语言了。
他清楚地记得那个从七营河被抓来在北官打扫街道的Beta,前一天还从自己手里拿走了情包,后一天就消失了。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无事发生一样走过那条街,连折返回来再寻找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他在办公室静静坐了一夜,他知道无处可退,也不能退,七营河的人安插进北官的指挥系统并不容易,少一个就再也补不上。他已经销毁了所有文件,他坐在那里,只是等待着下一步的命运,或是被逮捕,或是继续前进。
第二天,第三天,再走过那条街,那个人依旧没有回来。
第四天,那个Beta被绑进了囚车游街。还是那条街,恩扬还是那样走过,然后和所有人一样驻足观看。看他在流干最后一滴血时望向家乡的方向。然后垂下头,终于在日落时分终结了漫长的死刑。
还有那个曾经是他上级的Alpha,已经很接近北官权力中心了。他和恩扬不在同一座城市,甚至都没有见过彼此,只在密电码中握手。但他行刑时很多军官都被邀请去现场观看,恩扬也必须去。他是被专门要求的,同样作为七营河降将,北官要杀一儆百。
杀一的手段就必须足够残忍,才能让“百”心生畏惧。恩扬被特殊照顾,安排在了第一排。按他当时的军衔,本来是不需要离这么近的。
那是恩扬第一次出现短暂的失明。
那军官在死前哼唱了一首家乡的歌谣,用家乡的语言。坐在恩扬旁边的北官将领笑着问恩扬能不能听懂,恩扬扭头看他,点头,也笑,说,靡靡之音,不足挂齿,就是这样的靡靡之音太多了,七营河才那么不堪一击。那将领拍拍恩扬的肩膀,笑着称赞他是条好狗。恩扬就这样开始了往上爬。他知道,这牺牲在他面前的、潜肤在北官指挥所里的七营河军官的位置必须有人顶上,死去的同胞未竟的任务也必须有人做完。爬得越高,能做的事情就越多。他能继续活着前进不是侥幸,是他的同胞用一张张撬不开的嘴和弯不下的腰为他铺平的道路。
一步一步,他成了唯一一个还在线上的人。他没有上级,没有下级,没有备用联系方式。
第5章章五
临战拉动的时间是清晨五点半,恩扬等到了十分钟,突击连连长依然没出现。
同营帐的人撇撇嘴,眼睛往地堡方向瞄了瞄。“昨儿晚上折腾了不知道多少花样儿,耽误得时间长了点,早晨没起来。”
士兵都窃笑。
“去叫。”恩扬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愤怒。只是抬抬下巴往营房方向